乙七号。
安顿下来的第三日。
晨光熹微,海风带着一丝咸湿,穿过防护阵法的过滤,化作清新的灵气弥漫在庭院中。
陈平站在铜镜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襟。
青色法袍洗得发白,袖口处特意留了一点磨损的痕迹。
腰间的储物袋也是那种市面上最廉价的灰布袋,干瘪瘪的,看着就寒酸。
“老爷,真要送这个?”
春三十娘手里捧着一个红漆木盒,有些迟疑。
盒子里装的是两枚“赤血果”,一阶中品灵果,对练气期修士有补血益气之效,但在筑基修士眼中,不过是解渴的零嘴。
“礼轻情意重。”
陈平淡淡道,眼神平静,“我们是‘逃难’来的落魄符师,送太贵重的东西,那是自找麻烦。”
“远亲不如近邻,去探探底。”
隔壁乙六号洞府,住着一位筑基修士。
这是牙行侍女透露的信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虽然无法驱赶,但至少要搞清楚对方是人是鬼。
“笃笃笃。”
叩门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
阵法光幕微微波动,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
一名身着淡青色法裙的女修走了出来。
约莫三十许岁,容貌清冷,眉宇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和疲惫。
虽然气息有些虚浮,但那股筑基期特有的灵压,却是实打实的。
苏玉卿。
筑基初期。
陈平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晚辈韩立,携家眷初来乍到,就在隔壁乙七号落脚。”
“特备薄礼,以此拜会前辈,还望前辈勿怪晚辈唐突。”
苏玉卿目光扫过陈平。
练气九层,气息驳杂,一看就是那种根基不稳、全靠岁月熬上来的老散修。
身后的春三十娘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并无威胁。
苏玉卿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几分,但神色依旧冷淡。
“妾身苏玉卿。”
“既然是邻居,不必多礼。”
她甚至没有邀请陈平进去坐坐的意思,只是随手接过木盒,神识一扫,看到那两枚赤血果,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
似乎是觉得这礼物太过寒酸,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多谢。”
苏玉卿手腕一翻,取出一只在此地极为常见的白瓷瓶,抛了过来。
“回礼。”
“妾身喜静,若无要事,请勿打扰。”
说完。
石门轰然关闭,阵法光幕重新合拢,将一切视线隔绝。
陈平接住瓷瓶,并未因对方的冷淡而恼怒,反而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对着紧闭的大门再次拱手。
“多谢苏前辈赐药。”
转身。
回到自家院落,阵法开启。
陈平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深沉。
“老爷,这女人好大的架子。”春三十娘撇了撇嘴。
陈平拔开瓷瓶塞子,嗅了嗅。
一阶上品“回气丹”,三枚。
价值十块灵石左右,刚好抵消那两枚赤血果的价值,甚至还多出一点。
不想欠人情。
“架子大是好事。”
陈平随手将丹药扔给春三十娘,“说明她不想惹麻烦,也不想和我们有瓜葛。”
“而且……”
陈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回忆着刚才神识那一瞬间的捕捉。
“她气息虚浮,灵力运转时左肩微滞,显然是有内伤在身,且伤及经脉。”
“一个受了伤、独居、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筑基女修。”
“对我们来说,这是最好的邻居。”
只要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窜、热心肠或者心怀叵测的家伙就行。
既然邻居没问题,接下来就是生计问题。
坐吃山空是大忌。
虽然陈平身家丰厚,但在这种销金窟,只出不进早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一个练气九层的“老符师”,手里若是没有点谋生的手段,反而能住得起核心区洞府,那才是最大的破绽。
“春娘。”
陈平吩咐道,“去外环坊市,找个偏僻点的铺面,租金便宜的那种。”
“咱们重操旧业。”
……
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