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

虚空古鲸的骸骨，比夏衍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悲怆。

当夏衍终于拖着伤痕累累的帝躯，穿越最后一片充斥着“虚空乱流”与“维度残片”的危险区域，抵达守将信息中所指示的坐标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再次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神。

那并非一座寻常意义上的“岛屿”。

那是一具……巨鲸的尸骸。

它的体型，远超夏衍之前所见过的任何神骸。仅仅是一根肋骨，其弧度就足以轻松容纳上百个如同银河系般的星系在其间流转！整具骸骨的长度，粗略估计超过十万“神距”，也就是十万亿光年以上！它静静地悬浮在一片相对稳定的虚空“涡流”中心，骸骨呈现出一种黯淡的、仿佛历经无尽岁月打磨的灰白色，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达数亿光年的恐怖伤痕，有些伤痕边缘还残留着早已凝固、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暗金色神血。

巨鲸的头骨尤其巨大，空洞的眼眶仿佛两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凝视着永恒的虚空，诉说着无尽的苍凉与不甘。它的骨骼并非完全死寂，内部隐隐有微弱的、银灰色的能量如脉搏般缓缓流淌，那是它生前掌控的“虚空”与“游弋”大道最后的残留，也是维持这片“浮岛群”相对稳定的核心能量源。

以这具主骸骨为中心，周围还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明显属于同族但体型稍小的巨鲸骸骨碎片，它们如同卫星般环绕着主骸骨，共同构成了这片广袤的“浮岛群”。

而在主骸骨那如同大陆般平坦宽阔的“额头”正中，一块相对完整、面积约有数个星域大小的骨板上——

矗立着一座“塔”。

那塔并不高大，仅约万丈（相对这片骸骨的规模而言，堪称渺小），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泛着柔和灰白色光芒的未知材质构筑而成，造型古朴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塔身表面铭刻着无数繁复到极致的、仿佛蕴含着诸天至理的先天道纹。

这些道纹的“韵味”，与夏衍所修的归零大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无需指引，夏衍便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归零信标！

一种源自血脉、源自大道深处的呼唤，从那座灰白色的塔中隐隐传来，吸引着夏衍不断靠近。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身体的疲惫，谨慎地降落在巨鲸额骨的骨板上，一步步走向那座灰塔。

越是靠近，那股共鸣感越是强烈。夏衍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归零之力正在自主加速运转，灰黑色的归零之眼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亮。而他眉心深处那点灯塔微光，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变得活跃起来。

灰塔没有门户。

当夏衍走到塔基前时，塔身正对着他的那一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内部，是一片柔和而深邃的灰白色光芒，看不真切。

夏衍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踏入。

塔内空间并不大，呈圆形，直径不过百丈。中央悬浮着一颗约莫人头大小、不断缓慢自转的灰白色“水晶球”。水晶球内部，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光影在生灭流转，又像是有无数细密的、代表着不同法则与概念的“丝线”在交织缠绕。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苍茫、却又无比纯粹的“归零”意韵。

“这……就是信标的核心……”夏衍喃喃自语，他能感觉到，这颗水晶球与他自身的归零大道，仿佛是同源而生，只是水晶球中蕴含的“归零”层次与信息量，浩瀚到了他目前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按照守将赐予的“归零共鸣秘法”，夏衍盘膝坐在水晶球前，收敛心神，开始缓缓运转自身归零之力，同时将神魂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颗水晶球。

起初，毫无反应。

但夏衍并不气馁，持续以自身的归零道韵，如同叩门般，轻轻“触碰”着水晶球表层那层无形的屏障。

时间一点点流逝。

在这寂静的塔内，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粘稠缓慢。

夏衍完全沉浸在自身大道与信标核心的共鸣尝试中。他忘记了伤痛，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外界的一切，全部的心神都用来感知、模拟、贴近水晶球散发出的那种古老而纯粹的“归零”韵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终于——

嗡！

水晶球微微震颤了一下！

夏衍的归零道韵，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频率契合点”，如同钥匙插入了锁孔，虽然只进入了一丝，但却成功建立了连接！

下一刻，海量到无法想象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一丝连接，疯狂涌入夏衍的识海！

那并非是具体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直接的“法则信息流”与“时空坐标印记”！

夏衍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股洪流冲垮！大帝巅峰的神魂强度，在这股仿佛汇聚了无数纪元、无数文明、无数次“归零”事件的浩瀚信息面前，显得如此脆弱渺小！

他咬牙坚持，紧守灵台一点清明，努力梳理、接纳着那些最核心、也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信息——激活信标，发送求援信号的方法！

无数的符文、阵图、能量运转轨迹、时空震荡频率、以及如何以自身归零道韵为“引信”、以灯塔之光蕴含的文明信念为“燃料”的具体步骤，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神魂深处。

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更多模糊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片远比“内侧”已知诸天更加浩瀚、更加混乱、也更加残酷的……战场！那里，无数光芒与黑暗在交织碰撞，每一刻都有星辰般大小的神躯陨落，有宇宙集群在神通的余波中无声湮灭……

他看到了一些模糊却伟岸的身影，屹立在由神骸筑成的长城之上，与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黑暗”浴血奋战……

他更看到了一道横贯无尽维度、仿佛贯穿了所有时间线的、散发着“终结”与“平衡”意韵的灰白色“光带”虚影……那似乎就是“真·归零防线”的某种本质显化？

信息太过庞杂深奥，夏衍无法理解万一，只能被动接收、记忆。

而随着他与信标核心连接的深入，灰塔之外，整座虚空古鲸的骸骨，开始发生奇异的变化！

骸骨表面那些黯淡的灰白色纹路，逐渐亮起柔和的光芒！尤其是主骸骨额头这片区域，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从信标塔基向四周蔓延，如同激活的神经网络，将整具庞大骸骨内部残留的那点微弱的“虚空”神性，缓缓引导、汇聚起来！

呜————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悠长“鲸歌”，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隐隐回荡！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韵律”！

虚空古鲸残存的意志，仿佛在这一刻被短暂唤醒，它那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银灰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带着解脱，也带着……某种使命达成的释然。

以巨鲸骸骨为中心，一股无形的、蕴含着“归零”与“虚空”双重特质的奇异波动，开始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更高维度的层面，扩散开去！

这波动极其隐秘，寻常神境难以察觉，但对于那些同样身怀归零道韵、或者与这古老信标体系相连的存在而言，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清晰！

信标，正在被激活！

夏衍紧闭双眼，额间青筋暴起，承受着信息冲击与力量引导的双重压力。他能感觉到，自身的归零之力正被信标核心缓缓抽离，作为“引信”点燃那汇聚而来的“虚空”神性。而他眉心那点灯塔微光，也不由自主地亮起，一丝丝温暖而坚定的文明信念之力，融入波动之中，成为这股求援信号的“身份标识”与“情感载体”。

过程缓慢而痛苦。

夏衍感觉自己像是一根正在被点燃的蜡烛，每一分力量、每一缕神念，都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消耗着。

但他心中充满了希望。

成功了！

只要坚持到信号完全发送出去……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异变陡生！

轰隆！！！！

整座巨鲸骸骨，不，是整片“混沌前沿”所在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比之前夏衍遭遇的任何危险都要恐怖亿万倍的、仿佛要将整个维度都彻底碾碎的“恶意”与“威压”，如同苏醒的灭世凶兽，从极其遥远的、防线“外侧”的黑暗深处，轰然降临！

紧接着，是无数道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嘶鸣”与“咆哮”，由远及近，如同亿万蝗虫过境，席卷而来！

夏衍虽在塔内，与外界相对隔绝，但那恐怖的恶意威压与喧嚣嘶鸣，依旧穿透了灰塔的屏障，狠狠冲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夏衍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金纸，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剧痛欲裂！他与信标核心的连接也因此剧烈波动，差点中断！

“怎么回事？！”夏衍心中骇然。

他强忍剧痛，分出一丝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出灰塔。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足以让他灵魂冻结的景象——

在巨鲸浮岛群遥望的、归零防线“光带”之外的混沌黑暗中，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猩红色的“眼睛”！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黑暗星海中倒映出的血色星河！

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至少是神火境层次的恐怖波动！其中一些格外巨大的“眼睛”，其威压更是让夏衍的神念都感到刺痛、泯灭，那至少是真神境，甚至……可能更高！

这些“眼睛”并非生物的眼眸，而是某种强大的、充满侵略性与吞噬欲望的“存在”或者“造物”的能量核心显化！

而在这些猩红“眼睛”的后方，更加深邃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造型狰狞怪异的“阴影”在蠕动、集结！

那是……黯星的大军！

真正的、成建制的、足以冲击“真·归零防线”的黯星先锋军！

它们，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刻，对这段防线，发动了进攻！

呜————！

归零防线之上，代表最高警戒的苍凉号角声，瞬间响彻了无尽虚空！

比之前星璇她们遭遇的小规模渗透，剧烈宏大亿万倍的战争序幕，于此拉开！

“敌袭——！！！”

“黯星先锋军！规模——‘灭世’级！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激活所有防御矩阵！神罚巨炮充能！法则干扰场全开！”

“各战斗序列，按预定方案，进入阻击位置！真神将领，前出拦截！”

一道道威严、急促、却有条不紊的命令，通过某种超越时空的神念网络，瞬间传递到防线每一个角落！

原本相对“平静”的归零防线，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瞬间苏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战争咆哮！

轰！轰！轰！轰！

防线那由无数神骸与至高阵法构成的“光带”墙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无数巨大的、铭刻着毁灭性道纹的能量炮台从墙体中伸出，炮口凝聚起足以令星辰战栗的恐怖能量！

墙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复杂到极致的防御神纹，形成一层层坚不可摧的能量护盾！

更有一尊尊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战争傀儡”或“神兽法相”的虚影，在防线各处升起，散发出真神乃至主宰层次的威压！

而在防线之外，广袤的“缓冲混沌区”中，早已驻扎待命的守军部队，也瞬间完成了集结与出击！

夏衍看到，数以万计、散发着神火境气息的“小型”战争载具（相对于防线和黯星阴影而言），如同蜂群般从防线后方或侧翼的“港口”中涌出，结成一个个玄奥的战阵，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猩红“眼海”！

更有一道道如同恒星般耀眼、气息浩瀚如渊的身影，从防线各处冲天而起，直接撕裂虚空，出现在缓冲区的锋线位置！

那是……真神境的守军将领！

祂们的身形，在夏衍的感知中，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只，举手投足间引动的法则洪流，足以轻易湮灭成百上千的大宇宙！

战争，在刹那间进入白热化！

黯星先锋军那无穷无尽的猩红“眼海”中，也分离出无数形态扭曲怪异的黯星作战单位，与守军的战争载具洪流狠狠撞在一起！

能量光束纵横交错，法则神通对轰湮灭，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大片大片地破碎、重组、再破碎！

每一瞬，都有数以千计的神火境层次存在在交锋中陨落、湮灭！其爆发的能量余波，如同在混沌中点燃了一颗颗超新星，将大片大片的虚空照得一片惨白！

但这一切，都只是前奏。

真正决定战局的，是真神层面的对决！

夏衍的神念，死死锁定着缓冲区中，最为耀眼的几处战团。

其中一处，距离他所在的巨鲸浮岛相对较近（虽然这个“较近”也隔着数万神距的恐怖距离），战斗双方散发出的威压，让夏衍即便隔得如此之远，依旧感到神魂刺痛，帝躯如同背负着整个宇宙的重量！

交战的一方，是守军的一位真神将领。

那是一位身披玄金色重甲、手持一柄燃烧着金色神焰的惊天巨斧的巍峨巨人！祂的身高超过了十万光年，如同一座移动的金属神山！金色的神焰从其甲胄缝隙与巨斧刃锋上流淌而出，将周围亿万里的混沌虚空都灼烧得扭曲、沸腾！祂的气息狂暴而刚猛，充满了无坚不摧的“力量”与“破灭”真意！

这绝非普通真神，至少是真神境中期的强大存在！

而祂的对手——

是黯星先锋军中，一头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恐怖怪物！

它大体呈巨兽形态，却由无数蠕动、纠缠的漆黑触手与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黑暗的“口器”构成，没有固定的形体，仿佛是一团拥有生命的、纯粹的“黑暗”与“吞噬”概念的聚合体！其体型丝毫不逊色于那位守将，周身弥漫着浓郁的、仿佛能污染一切法则与能量的黯星气息，无数猩红的“眼睛”如同脓包般在其体表生灭，每一只都散发着疯狂与贪婪的意念！

这同样是一头真神境中期的黯星怪物，或许可以称之为“吞噬巨兽”！

两位真神级存在，如同两座移动的宇宙灾星，在缓冲区中轰然对撞！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

一上来，便是全力以赴的搏杀！

“孽障！受死！”守将真神声如洪钟，震动诸天，手中燃烧着金色神焰的巨斧，以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姿态，朝着吞噬巨兽当头劈下！

斧刃所过之处，空间不是被切割，而是被彻底“蒸发”！留下一道横贯虚空的、燃烧着永恒金焰的“伤痕”！斧刃上蕴含的“破灭”真意，让夏衍的神念仅仅是“看到”，就感觉自身大道都要被斩裂、粉碎！

“嘶吼——！！！”吞噬巨兽发出刺穿灵魂的尖锐嘶鸣，无数触手如同黑暗狂潮般迎向巨斧，触手顶端裂开一个个布满利齿的漩涡口器，疯狂撕咬着斧刃上的金色神焰，试图将其吞噬、污染！同时，它那庞大的身躯上，无数猩红眼睛同时亮起，射出一道道粗大的、蕴含着“腐朽”、“凋零”、“存在抹除”等恐怖法则的血色光束，轰向守将真神的胸膛！

轰隆隆隆————！！！！

斧刃与触手、金色神焰与血色光束，狠狠碰撞在一起！

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碰撞的瞬间。

夏衍只感觉自己的神念“视野”瞬间被无穷无尽的光芒与黑暗填满！紧接着，是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的“冲击”，如同超越了维度的海啸，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所有层面，疯狂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冲击，也不是物理波动。

那是……“法则”与“概念”对撞后产生的……“余波”！

是两位真神存在，其大道核心激烈交锋后，逸散出的、最为纯粹的“破坏”与“湮灭”的“涟漪”！

这“涟漪”扩散的速度，超越了光，超越了思维，仿佛在碰撞发生的同一时刻，就已经波及到了极其遥远的范围！

夏衍所在的巨鲸浮岛，距离碰撞点足有数万神距，按理说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后方”。

但当那“涟漪”扫过的瞬间——

夏衍的神念“看到”了令他永生难忘、道心都为之剧烈震颤的一幕：

在巨鲸浮岛与碰撞点之间的广袤虚空中，原本存在着无数如同气泡般漂浮着的、大小不一的“宇宙胚胎”、“残破宇宙”乃至“完整大宇宙”。这些宇宙，有些是自然诞生于这片混沌前沿，有些则是远古战场残留的“碎片”或“遗迹”。

它们寂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沙滩上的沙砾，无人问津。

然而，当那真神交手的法则余波“涟漪”无声无息地扫过时——

噗。噗噗噗噗噗……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只有一声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如同肥皂泡破裂般的“轻响”。

然后，夏衍“看到”，那些宇宙，就像被无形手指戳破的气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破碎、湮灭、消失了！

从最微观的基本粒子结构，到宏观的星系星河；从物质能量的存在形式，到时空本身的构架；从其中可能孕育的、尚未诞生或刚刚萌芽的原始生命意识，到宇宙本身蕴含的微弱法则与信息……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涟漪”拂过的瞬间，被彻底“抹除”，化为最纯粹、最原始的“能量尘埃”与“法则基本粒子”，然后迅速被混沌虚空同化、吞噬，再无半点痕迹留下。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万个……

十万，百万……

在夏衍神念所能捕捉到的范围内，仅仅是一次碰撞的余波扫过，便有超过百万计的、大小不等的宇宙，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彻底消失了！

其中甚至包括几个规模不逊于“玄黄宇宙”的、较为完整的“鸿蒙界”级别大宇宙！

它们内部或许已经孕育了星河，或许已经有了原始的生命迹象，或许……什么都没有。

但无论如何，它们都是“存在”的奇迹，是浩瀚混沌中偶然诞生的“有序”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