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艺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懵。
耳根微红,嘴上却硬撑著那股傲娇劲儿。
“就……还行吧,没那么夸张。”
老爷子再次开口。
“你跟那个老板,叫什么来著”
“林羽。”
“对,林羽。”老爷子点了下头,“他最后那首,我也听了。”
饭桌再次安静。
老爷子看著墙上中堂的对联,像在回味什么。
“都把你奶奶听哭了。”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不一般。”
他看向徐艺,目光头一次带上了审视合作伙伴的认真。
“这个年轻人,靠得住吗”
全桌长辈竖起耳朵。
潜台词谁都听得懂。
老爷子在评估,徐艺押的这条路,有没有未来。
徐艺放下筷子。
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
林羽在央台后勤食堂蹲地上与布景大哥抢红烧肉的样子。
在休息室裹军大衣打了四十分钟手游的样子。
彩排时永远只出三成力,把导播台气得想掐他脖子的样子。
然后是另一些。
初审现场,他孤身一人站在台上,对著一屋子白髮专家说出“大俗即大雅”。
零点前的舞台,万人屏息,他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时代的重量。
她与这个人相处了几个月。
但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比她之前在娱乐圈混的那几年加起来都多。
徐艺抬头看著爷爷,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没了平时的中二。
“爷爷,我在这行待了好几年,见过不少被叫天才的人。”
“但林羽不一样。”
“別人是在这个行业里找饭吃。”
“他是让整个行业围著他转。”
这句话落下,桌上静了两秒。
老爷子的眼神有了变化。
做了六十年生意的人,太清楚“让行业围著你转”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能力。
是格局。
老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忽然说了句。
“那三个亿。”
全桌呼吸一停。
二叔握紧了酒杯。
“不亏。”
两个字。
老爷子起身离席,慢悠悠走向书房。
“吃完饭,小艺过来,有几句话跟你说。”
背影消失在迴廊转角。
桌上面面相覷。
二叔闷头扒了一大口饭,一言不发。
所有人都看出,他脸上的不甘已被更复杂的东西取代。
徐艺低头看著碗里那块鲍鱼,嘴角弯了弯。
她掏出手机,在林羽的对话框里打字。
【羽哥,我爷爷说你那首歌不错。还说三亿不亏。】
刪掉。
重新打。
【新年快乐老板。今年继续罩我。】
发出去。
石沉大海。
七分钟后,林羽回了一个字。
【嗯。】
徐艺盯著那个“嗯”看了三秒。
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知道是这种回復!
她平復心绪,把手机塞回兜里,端起碗继续吃饭。
书房那边,爷爷还在等她。
而远在长市,回了一个“嗯”的男人正把手机塞进沙发缝,翻了个身,继续睡。
窗外的雪还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