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杯盖缓缓旋迴去,动作从容。
“让他去试试也无妨。碰壁了,才知道柴火灶的深浅。”
至於自己下午那出“生化武器展览”,他已经在过去三个小时里完成了六轮自我催眠,此刻的心態稳如泰山。
郑大勇没参与这场对话。
他默默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把那盘没人碰的焦炭鸡蛋端起来,全部扒进自己碗里。
嚼了两口,面无波澜。
“浪费粮食不好。”
他说完这句,继续埋头吃。
……
厨房里,一片狼藉。
灶台上油腻腻的,锅铲上还粘著烧焦的蛋液,散发著一股蛋白质变质的微弱酸气。
切菜板上残留著没洗的菜叶子,活像一场小规模的食物灾难现场。
徐艺和宋小鱼跟在林羽身后,一进厨房就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环境,杀伤力比外面的猪圈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羽扫视一圈,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走到水缸前,舀起一瓢清冽的井水。
“抹布。”
他言简意賅,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
宋小鱼一个激灵,赶紧从墙上掛著的一堆布里,找出一条还算乾净的递过去,动作像被教官检阅的士兵。
林羽接过,浸湿,拧乾。
然后,他开始擦灶台。
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章法。
从左到右,从里到外。
油污和灰尘在他手下被利落地一一清除。
不过两三分钟,那口被熏得黑漆漆的灶台,竟然恢復了原本古朴的砖石色,乾净得能反光。
徐艺看得目瞪口呆。
她小声对宋小鱼嘀咕:“我家的钟点工阿姨,时薪四百,都没他擦得这么干净……”
收拾完灶台,林羽开始处理食材。
中午黄涛换来的那点可怜的存货,被他一样样摆开。
几个鸡蛋,一把蔫了吧唧的青菜,以及小半瓶酱油。
还有那锅,凝聚了黄涛毕生心血的“夹生米饭”。
“看著。”
林羽拿起菜刀,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抹冷光。
“刀不是往下砍的,是往前推的。”
他左手按住那把洗净的青菜,右手手腕一抖。
没有惊人的巨响,只有一连串极富韵律的“篤篤”声。
“唰唰唰唰——”
原本蔫乱的青菜,在他的刀下迅速解体。菜叶和菜梗被完美分离,面对菜梗部分,他用刀背轻轻拍了一下。
“啪。”一声轻响。
“拍一下,纤维断了,更容易入味。”
他一边说,手起刀落,將菜梗切成均匀的小段。
每一段的长度都惊人地一致,带著一种绝对精准的强迫症美感。
徐艺的嘴巴不自觉地张成了“o”型,口水已经开始在舌根下酝酿。
宋小鱼则死死盯著林羽握刀的手,仿佛要看出花来。
她的“做题家”大脑在疯狂运转、分析、建模:手腕角度三十五度,刀刃倾斜十五度,发力点在食指和中指……
她掏出碳素笔,飞快地在自己手背上记下关键词:“推!匀速!腕发力!”
最后,林羽看向那锅夹生米饭。
徐艺一脸嫌弃:“老板,这饭还能吃吗扔了吧,看著就倒胃口。”
“浪费。”
林羽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他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盐,然后用饭勺把米饭和蛋液彻底搅匀。
他的动作不快,却极有耐心,確保每一粒僵硬的米粒,都被金黄的蛋液温柔地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