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想起来了,嘴角微微扬起:“那条鱼后来做了鱼脍,你不是吃了不少?”
“那是因为王爷让人做的。”宋堇理直气壮,“王爷的面子,不能不给。”
萧驰轻哼一声,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影卫查到了。”他说。
宋堇身体一僵,抬头看他。
萧驰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是顾连霄身边的小厮写的。指使的人,是顾连霄。”
宋堇愣住。
“他……”她张了张嘴,有些不敢相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堇慢慢反应过来。顾连霄——他知道了她与萧驰的事,不甘心,又不敢明着与靖安王作对,便想出这种下作手段。敲诈银子是假,想逼她身败名裂、不得不回头求他是真。
她忽然觉得恶心。
“我从小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宋堇低声说,“可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萧驰的手按在她肩上,力道不重,却稳稳的。
“你想怎么处置?”他问。
宋堇抬头看他,有些意外:“王爷问我?”
“自然问你。”萧驰说,“他是顾家的人,与你有亲。怎么处置,你来决定。”
宋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荷叶在水面上轻轻摇晃,有几尾锦鲤游过来,啄食叶边的浮萍。
“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终于开口,“不是为了顾家,是为了……不想让旁人议论王爷。”
萧驰眉头微皱:“我不在意这些。”
“可我在意。”宋堇仰脸看他,认真地说,“王爷是靖安王,是朝廷命官。若因为我的事被人指指点点,我……”
她没说完,萧驰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宋堇愣住了。他的唇贴着她的,不是之前那种轻轻试探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重叠。
宋堇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他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茶香。她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攥住他的衣袖,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萧驰没有深入,只是那样贴着,过了几息才慢慢退开。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
“不许说这种话。”他的声音有些哑,“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再这样说,我便生气了。”
宋堇脸红得能滴血,讷讷道:“我、我不说了。”
萧驰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浮现几分笑意。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她被亲过的唇角,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东西。
“乖。”他说。
宋堇觉得自己可能要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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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驰亲自去了顾家。
他没有大张旗鼓,只带了两个影卫,穿了一身常服,看上去像是寻常做客。可顾家上下谁不知道靖安王的身份?门房通报时,声音都在发抖。
顾家老爷顾明远亲自迎出来,陪着笑脸把萧驰往里请。萧驰面色淡淡的,进了正厅坐下,接过茶却没喝。
“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顾明远小心翼翼地问。
萧驰放下茶盏,淡淡道:“本王今日来,是为两件事。”
顾明远竖起耳朵听着。
“第一件。”萧驰说,“宋家娘子的庚帖,劳烦顾老爷取出来。”
顾明远一愣:“王爷要宋娘子的庚帖?”
“嗯。”萧驰的语气云淡风轻,“本王要提亲。”
顾明远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当然知道宋堇这些日子与靖安王走得近,可他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宋堇不过是寄人篱下的孤女,靖安王是皇亲贵胄,这两人怎么……
“这、这……”顾明远结结巴巴,“王爷是说,要娶宋娘子?”
“本王说得不够清楚?”萧驰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
顾明远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连忙点头:“清楚、清楚!下官这就去取庚帖!”
他正要起身,萧驰抬手制止。
“不急。”萧驰说,“还有第二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顾明远面前。
顾明远疑惑地拿起来,展开一看,脸色渐渐变了。他看到最后,手都在发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冒出来。
“这、这……”他抬起头,看向萧驰,“王爷,这封信……”
“是令郎身边的小厮写的。”萧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指使的人,是令郎本人。”
顾明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王爷明鉴!”他猛地站起来,扑通一声跪下去,“连霄那孩子不懂事,冒犯了王爷,下官一定重重责罚!求王爷开恩!”
萧驰低头看着他,没有叫他起来。
“本王不在意他冒犯我。”萧驰说,声音慢慢冷下来,“他在意的是,他敢动本王的人。”
顾明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本王念在宋娘子与顾家有亲的份上,此事不追究。”萧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有两条。第一,从今日起,宋娘子的庚帖交予本王,她的事与顾家再无干系。第二,令郎——让他离苏州府远一些。”
顾明远连连叩头:“是是是!下官一定照办!下官这就把连霄送回老家,绝不让他再出现在宋娘子面前!”
萧驰“嗯”了一声,抬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他说,“宋娘子的东西,劳烦顾老爷收拾好,本王下午派人来取。”
说完他便走了,留下顾明远跪在地上,冷汗湿透了整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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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堇是在庄子上知道这一切的。
周嬷嬷兴冲冲地跑进来,满脸喜色:“娘子!王爷去顾家提亲了!”
宋堇手里的绣棚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