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查看龙体状况,二来借机稳住局面,再寻时机询问谢绵绵世子的下落。
可刚一走近,长公主便心头一沉。
帝王的境况,远比她预想的还要凶险。
皇帝靠在廊柱上,双目紧闭,面色泛青,唇角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渍,呼吸微弱急促。
他的胸口起伏轻浅,若再留在这露天之地,必定病情骤重,甚至危及性命。
长公主当即沉下脸,厉声吩咐周遭宫人侍卫,“尔等还愣着作甚?陛下龙体违和,气急攻心,深夜露重风寒,岂能在此地久留?即刻传命,将陛下移至正殿,太医好生诊治,不得延误!”
她顿了顿,又看向地上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二皇子段湛,沉声补道:“二皇子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一并抬入正殿,命太医同时诊治,但凡有半点差池,尔等全部提头来见!”
长公主乃帝王皇姐,在皇室之中地位尊崇,如今虽不涉朝政,却颇有威仪。
此刻她挺身而出主持大局,众人仿若瞬间寻到主心骨。
原本慌乱无措的宫人侍卫立刻行动起来,不敢有半分怠慢。
太监宫女速速寻来软轿软榻,侍卫们小心翼翼抬着帝王与二皇子,一路护持,快步赶往正殿,脚步匆忙,却井然有序。
皇后一直守在二皇子身侧,哭得双目红肿,满心皆是她皇儿的伤势。
见太子安然无恙,心底仍有不甘,还想招呼心腹侍卫继续对太子下手,非要置段泱于死地。
她刚一抬手,话音未出,便被长公主一道凌厉眼神制止。
长公主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带着训斥之意:“皇后!此刻陛下病重,二皇子命悬一线,皆是生死关头,孰轻孰重,难道你分辩不清?”
“此刻还想着内斗,若陛下与二皇子有个三长两短,你这后位,还坐得稳吗?还不快随本宫入正殿照料,若耽误了诊治,谁也担待不起!”
皇后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恍然大悟。
她心底的不甘与怨怼,瞬间被恐惧压下。
是啊,此刻帝王与二皇子才是重中之重。
若帝王驾崩,二皇子不治,她便彻底没了依靠。
别说报复太子,就连后位都可能不保。
如此,皇后再也不敢耽搁,连忙擦干眼泪,跟着众人脚步急匆匆赶往正殿,一心扑在帝王与二皇子身上,暂时顾不上太子段泱。
长公主看着皇后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现场余下的文武百官、荣贵妃一党与太子段泱,语气缓和几分,却依旧威仪不减:“诸位也随本宫一同前往正殿吧,陛下龙体欠安,二皇子伤势危重,正值紧要关头,朝堂后宫,理当同心协力,照料君上与皇子,其余琐事,暂且搁置,待陛下醒转,再作定论。”
她特意看向太子段泱与荣贵妃,目光平静,却意有所指:“太子与荣贵妃娘娘,也一同入内吧,陛下醒后,定然想见皇室宗亲守在身侧,眼下,陛下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众人尽皆点头应和,无人敢有异议。
此刻帝王病重,局势未明,谁也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纷纷跟着长公主,前往正殿。
一众太医们也紧随入殿继续给皇帝和二皇子诊治,只留下几位给现场因之前打斗受伤的武将们快速包扎止血,处理伤口。
气氛紧张肃穆,鸦雀无声。
留在现场的,只有负责清理残局的侍卫与宫人。
他们望着满地鲜血、碎尸断肢,闻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一个个面色惨白,忍不住弯腰干呕,却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强忍着不适一点点清理现场。
惨状触目惊心,无人敢多言一句。
正殿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将殿内照得如同白昼。
殿中早已备好两张宽大软榻,一张安置帝王皇帝,一张安放二皇子段湛。
太医们围在两侧,各司其职,切脉、煎药、施针,忙得不可开交。
殿内虽忙碌,却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太医诊治。
长公主立在帝王软榻旁,神色凝重,时不时低声询问病情。
荣贵妃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静立一侧,垂首不语,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太子段泱与谢绵绵站在殿门一侧,静静看着殿内动静。
谢绵绵寸步不离守在段泱身侧,周身气场冷冽,警惕扫视四周,防备一切突发变故。
其他文武百官以及家眷们则是分列四周,全员噤声,大气不敢出。
整座大殿,只剩太医轻声叮嘱与药杵捣药的声响。
良久,原本昏迷不醒的二皇子段湛忽然眉头紧锁,指尖微微颤动。
紧接着轻咳两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守在一旁的皇后见状,瞬间喜极而泣。
她连忙扑到榻边攥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激动万分:“皇儿!皇儿你终于醒了!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可吓坏母后了!”
段湛刚醒,身子虚弱至极,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尚且迷离。
他浑身伤口剧痛难忍却依旧强撑着,缓缓转头,目光扫过殿内,全然无视眼前的皇后,反倒带着几分依赖与急切,四处张望。
他的声音虚弱无力,却满是期盼:“母妃……母妃何在?儿臣要母妃……”
在场众人了然,哦,二皇子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