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贵妃言辞恳切,句句在理,所言皆是宫廷宴席的既定规矩。
她的逻辑缜密,且无半分破绽,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
这番话让皇后彻底哑口无言,再也找不出任何辩驳的理由。
殿内众人也纷纷点头,觉得贵妃所言极是。
一时间,竟无人再怀疑荣贵妃,反倒觉得皇后是失子之后神志不清、胡乱攀咬,可怜又可悲。
可新的疑问接踵而至:
贵妃饮过的酒无毒,所用酒壶无毒,宴席上其余器具皆无毒,唯独皇帝那只被敬过酒的白玉盏有毒,这醉骨散剧毒,究竟是如何进入酒盏的?
若是酒中无毒,怎会唯独那一盏有毒?
若是酒盏提前有毒,又如何精准落到陛下手中?
酒无毒,壶无毒,其余器具皆无毒,唯独二皇子敬献过酒的杯子有毒。
所有线索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牢牢指向二皇子段湛!
似乎再也无法绕开,所有疑点都汇聚在他身上。
除了亲自敬酒给陛下的二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将酒盏奉到陛下手中,再也没有其他人有机会,将剧毒精准放入皇帝酒盏之中。
旁人根本无从下手,也没有这般恰到好处的时机,更无法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殿内众人沉默不语,脸色凝重。
纵然他们心底不愿相信,可所有证据都指向二皇子,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辩驳,满殿只剩无声的叹息与唏嘘。
难道,真的是二皇子段湛狠心弑君弑父,给陛下下了烈性剧毒醉骨散?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他已是尊贵皇子,深得皇帝看重,虽比不上太子嫡贵,却也手握权势,前程似锦。
可很快,他们就在心中有了答案。
因为他不是嫡长子啊!
太子不是皇后亲生而是贵妃所生的这个秘密揭开时,二皇子并不在大殿内!
而是到了偏殿处,正与长公主养子发生了口角争斗……
皇后依旧反复嘶吼着“不可能”,却再也拿不出半分证据,只能沉浸在悲痛与绝望之中,狼狈不堪,再无半分皇后模样。
长公主看着皇后哭哭啼啼、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满心烦躁。
她眉头紧蹙,厉声呵斥,语气带着不耐:“别哭了!事已至此,哭有何用?只会扰人心绪,耽误查案!若是二皇子真的清白,本宫定会查明真相,还他公道。若是他真的犯下大错,哭也改变不了事实!陛下还在昏迷,生死未卜,你这般模样,有失皇后威仪,成何体统!”
长公主素来威仪深重,一言九鼎,一声呵斥便让皇后瞬间止住哭声。
她捂着嘴,不敢再发出半分声响,只是眼泪依旧不停滑落,肩膀微微颤抖。
她的神色悲戚绝望,眼底没了半分光彩,整个人似是彻底垮了。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段泱缓缓上前一步打破僵局。
他的语气平静却清晰,对着长公主恭敬说道:“姑母,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二皇弟,可若贸然定论,难免有失偏颇,也难以服众,难堵悠悠众口。”
“二皇弟已然离世,死无对证,不如先传他身边近身宫人问话,看看二皇弟今夜或是近日可有异常举动、异常言语,或许能从中找到线索,查明缘由,再做定论,更为妥当。”
段泱的话颇为周全稳妥,瞬间点醒了众人,也化解了殿内僵持的局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觉得太子所言极是。
长公主眼前一亮,连连点头,满脸赞许,看向太子的目光愈发温和:“太子所言极是。速传二皇子身边掌事大宫女前来,本宫亲自问话,不得有误!”
一旁的荣贵妃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快到无人察觉的笑意,又垂眸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