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戴处长的人动手了。刘同范、马继先,连同桐城和怀寧两处联络站涉案的四个人,一共六个,全部拘押。”
陈默点了一下头,没转身。
“给秋月拍电报。”
“內容呢”
“两件事。第一,让她给令伟说一下,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讲一遍。不用加油添醋,也不用遮遮掩掩,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
方毅拿笔记下来。
“第二,让她以中央警卫军军长夫人的名义,在武汉和重庆的报纸上登一则声明。”
方毅的笔停住了。
“登报”
“对。”陈默转过身,“內容我说,你记。”
方毅铺开纸。
“中央警卫军全体阵亡將士之抚恤金及后勤物资,系以將士性命换来之应得保障。今查安庆、桐城、怀寧三县联络处截留抚恤金三十七笔,涉案人员已移交法办。”
陈默停了两秒。
“最后一句——此后若有任何人胆敢染指中央警卫军將士之抚恤金及后勤物资,无论其是何身份、何背景,本军必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方毅写完,抬头看了陈默一眼。
“军座,这话登出去——”
“登出去,全国都能看到。”
“看到了才好。”陈默把手里的铅笔扔回桌上,“有些话,关起门来说,没人当回事。摊到报纸上,白纸黑字,赖不掉。”
方毅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帮人怕是得骂娘。”
“骂就骂。”陈默坐回椅子上,“骂完了如果手还乾净,那就当我放了个屁。手要是不乾净——”
他没说完。
但方毅听懂了。
手不乾净的,自己就把自己的脖子伸过来了。
“我现在就发。”
方毅折好纸大步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陈默靠在椅背上,嘴角动了一下。
孔令伟那边,俞秋月去讲比他自己去讲好十倍。
两个人都是宋美龄的乾女儿,自家姐妹的事,孔令伟不会计较。
最主要是让她去告诉孔庸之以及孔令侃。
……
三天后。
《中央日报》第三版,右下角,一则署名“中央警卫军军长夫人俞秋月”的声明,占了巴掌大的一块版面。
还有其他的各种报纸,皆有刊登。
用词克制,语气平静。
但整个武汉的官场都炸了。
因为所有人都读得出那最后一句话里,钉子一样的意思——
无论其是何身份、何背景。
军政部后勤司的走廊里,一整天没人敢大声说话。
而在蚌埠渡口,陈默带著军部最后一批人登上了北渡的船。
方毅站在他旁边,看著淮河对岸灰濛濛的天际线。
“军座,报纸的事传开了。武汉那边有人在问,您这是衝著谁。”
陈默站在船头,江风把他的军装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谁心虚,就是衝著谁。”
船离了岸。
方毅忽然想起一件事。
“军座,刘正宇送的那几坛花雕——”
“留著。”陈默头也没回。
“等到了徐州,拿出来给弟兄们暖暖身子。”
他的目光越过淮河,望向北方。
徐州。
李宗仁的第五战区。
一场更大的仗,正等在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