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是炮兵。
虽然是迫击炮,但也是一门接一门。
赵连长数了数,手里的馒头掉地上了都没感觉。
“妈的,光迫击炮我数了四十八门。我们整个师才两门迫击炮,还有一门是哑巴的。”
排长咽了口唾沫。
“连长,这是哪支部队”
旁边一个老兵蹲在地上,烟杆敲了敲鞋底:“中央警卫军,陈默的部队。”
赵连长沉默了一会儿。
“我听说过这个人,南京城破的时候,別人都在跑,就他带著部队死守下关以及挹江门方向,这才保全了许多部队。”
老兵点了点头:“还有松沪会战,罗店歼灭日军骑兵那一仗,这是我们中国军队第一次成建制消灭日军一支部队。”
排长看著那支队伍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要是我们也有这装备……”
赵连长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起来,拍了拍灰,继续啃。
“装备是人家挣来的,拿命换的。”
他嚼了两口,声音含糊。
“不过仗打起来,子弹不认军装。我们川军弟兄手里的大刀片子,照样能砍鬼子的脑壳。”
……
陈默到的时候,李宗仁刚带著几个参谋去了前线视察,两人没碰上。
军部的人在徐州城北的一片空地上安了营。
方毅去战区司令部递了报到文书,回来说明天下午一时三十分,战区长官司令部將召开第四次军事会议。
“军座,前三次会议您都让陆副军长去的,这次要亲自去”
“该去了。”
陈默把军装上的褶子拍了拍,“仗都要打了,总得跟人家交换一下意见吧!”
二月十六日。
下午一时左右。
徐州城內,第五战区司令部。
这地方原本是个盐商的宅子,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口掛著战区的牌子。
院子里摆了几排长条凳,供勤务兵歇脚用的,今天全坐满了各路將官带来的副官。
会议定的是一点半。
但一点刚过,人就来得差不多了。
往常开会,好些部队都是派参谋长或者副师长来应付。
今天不一样——该来的全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鸡贼得很。
川军这边围了一个小圈子。
孙震站在廊柱旁边,手里端著个搪瓷缸子,声音压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根据从上边传来的消息,下午这场会议会是重头戏,要宣布一项任命。”
王铭章抱著胳膊靠在墙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个人一贯如此,打仗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不打仗的时候能一天不说三句话。
王志远比他话多些,低声问了一句:“什么任命”
“不清楚,但肯定跟陈默有关。”孙震喝了口水,“你想啊,他一个军的兵力,十万人,单独划到第五战区来,李长官手底下哪支部队有这个体量他要是只当个军长,战区的指挥体系都不好安排。”
吕康在旁边插了句嘴:“怕不是要设个兵团”
几个人对视一眼,没接话。
兵团司令,那就是战区之下最大的实权指挥官了。
王铭章终於开了口,就一句:“人家有那个本事。”
“別忘了,蚌埠那边,人家可是支援了咱们不少的武器装备。”
说完,不再参与討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