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内随着任风玦吐血倒地,阵法之中的阴阳烛,忽然也熄灭了。
天机道人冷眼望着一切,唇畔间却浮起一丝冷笑。
“师弟,十五年前,你煞费苦心救下这孩子,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护他一世吗?”
“天命难违,你也对抗不了天命。”
一旁颜正初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心下却是一阵惊涛骇浪。
种种猜测与怀疑,在心头翻滚,说不出,噎不下。
原来,师父什么都知道。
忽想起下山那日,师父早早将他唤到房中,告知他,有鬼物盗取养魂珠十二颗,命他速速前去找寻。
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为师知你,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你任师叔之事耿耿于怀。”
“此趟下山,为师不许你去仁宣侯府,更不许向任家人问起,关于你任师叔的一切。”
现在想来,幡然醒悟,后背也惊起一层冷汗。
师父太过了解他的性子,事情一旦涉及到小师叔,他怎会不管不顾?
所以,这话说出来,无疑是在变相告诉他——师叔之事,或许还得要问任家人。
这下山一趟,与其说是在寻珠,倒不如说,是走入了一盘棋局里。
一盘以“养魂珠”为引的棋局。
师父是布棋之人,他不过,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想到这里,颜正初只觉得无数句质问的话语要冲到嘴边来,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眼眶通红,一阵急火攻心,喉间顿时溢出了腥甜。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样?
你明明是我最敬重的师父啊。
我如此信任你,你却这般利用我?
二十三年来,从未有过此刻这般绝望。
颜正初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冷,心更冷。
另一边,鹤发仙姿的天机道人,已无往日的慈眉善目,反而面露骄狂得意之色。
他忽然低唤了一声:“白鹤。”
守在一旁听命的白鹤,立即踏前一步,“师父。”
天机道人冷冷吩咐:“你现在过去,用我教你的方法,将他体内的东西,取出来。”
“是。”
白鹤应着,眼底竟也闪过一丝欣狂之色。
他迫不及待收了玉剑,向阵法之中靠了靠。
随后抬起右手,目光一凛,虚空画了一道符咒。
可就在他,将要伸手靠近任风玦时,一道刺目白光骤然溢出,直接将他弹出了阵法之外。
天机道人微微一惊。
只见倒在地上的任风玦,忽然动了动手指头,下一秒,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随后,又见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来,并自顾自伸了个懒腰,朝阵法之外的天机道人微微一笑。
“师兄,别来无恙啊。”
天机当即一愣,脚下不由得后撤一步,似乎难以置信:“你…是任曜?”
趴在地上的颜正初,顿时又惊又喜,若非身体受符咒限制,只怕得立即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