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峰影重叠,月漫千山。
一名红衣长发的女子,正赤足缓缓从庭中走了进来。
对比起那些体型怪异的恶鬼,她纤瘦单薄的身影,看起来毫无威迫力。
可偏偏神态自若,步履从容,令人一时之间,竟猜不透她的来意。
场中,只有颜正初认出了她,一声“夏姑娘”就要冲出口,却想到对方曾经的告诫,又把话重新咽了回去。
但他却由衷松了一口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云鹤山多半是有救了。
恶鬼们原本个个凶神恶煞,感受到身后浓郁的煞气之后,又连忙回头。
不过瞬间,气势便被削弱了下去。
那股来自九幽极寒之地的阴煞之气,让这些滞留在人间几十年乃至百年的恶鬼,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是九幽囚魂…”
“九幽的囚魂,怎么会来人间!”
“那地方可是有恶神在镇压着啊…”
……
恶鬼们悄悄议论着,对她,除了恐惧之外,还有深深的好奇。
九幽,可不是什么鬼都能去。
就算是它们当中,道行最深的恶鬼,去了阴司,也只是被打入“阴山狱”罢了。
领头那只百年恶鬼听见四下议论纷纷,未战就乱了阵脚,当下十分不悦。
为了涨涨士气,他故意说道:“九幽囚魂也是鬼!到了这人间,不以云鹤山为敌,难道要与我们为敌不成?”
众鬼不敢答话,显然,心里有所戒备。
只见那红衣女子在大堂门口处顿足,冷眼扫过,却说了一句令所有恶鬼都毛骨悚然的话。
“你们也配与我为敌?”
“…”
知道“这位”不是善茬,有些识趣的恶鬼,已开始悄悄后退。
领头恶鬼当即怒啸一声,大声斥道:“我们被那老道士镇压在地底下几十年,今晚不杀他几个徒弟,你们心里可咽得下这口恶气?”
听它这么说,有些恶鬼也是心有不甘,纷纷看向了堂中那群云鹤山的小道士。
一时之间,气氛再次剑拔弩张。
可就在它们伸出那狰狞的鬼手,正要袭击堂中小道士时,却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半道给截住了。
因此,任由它们如何使力,竟也动不了分毫。
躲在塑像下的众人,望着那只即将压下来的鬼手,个个面色铁青。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东西若是真砸下来,只怕他们的下场,就和破损的门窗一样,要支离破碎了…
余琅出京城后,也算历经了不少诡事。
吃人的怪物见了,死而复活的行尸见了,偷影子的冤魂也见了,就连那至阴至邪的蛊毒,也尝到了滋味。
但那些,和此刻的场景比起来,显然都不算什么…
他是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命悬一线。
心已跳到了嗓子眼来,但那只鬼手竟顿在了半空中,下一秒,则从指尖处开始,一寸寸碎裂,直接化作了黑色灰烬…
其他未出手的恶鬼,望着眼前一幕,才知什么叫做恐惧…
被符咒镇压,尚且能有机会翻身。
但若是魂飞魄散,可就彻底完了。
它们齐刷刷望向了门口处的红衣女子,心里清楚明白,必是这九幽囚魂暗中在搞鬼。
既然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