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肴摆满了整个桌面,令人目不暇接。
对于云鹤山的小道士们而言,这可比往日过年,还要幸福许多。
望着一群大小孩子拿起筷子大快朵颐,任风玦才觉得自己这个生辰日,也算有些意义。
余琅已经将酒满上了,向任大人挤弄眉眼,说道:“虽说大人出门在外从不饮酒,但今晚,是不是得破个例才行?”
望着他们一个二个都端起了酒碗,任风玦就知道自己也非喝不可了。
外面风雪肆意,里面欢声笑语。
不多时,小道士们吃饱喝足,相继离桌。
而桌上几人,除去夏熙墨之外,面上都泛起了红润。
余琅不由得一阵稀奇:“倒是小看了夏姑娘的酒量。”
颜正初酒量不济,已经隐隐醉了七八分,他小声问:“上回在凌家庄,你难道没有看出来?”
夏熙墨确实不比他们喝得少。
但酒过穿肠肚,竟一点醉意也没有。
这千杯不醉的架势,不知是该归功于这具躯体,还是她本身…
凌家庄的酒,入口香醇,酒劲猛烈,后劲亦是十足。
余琅这才想起,长寿面还在厨房内等着吩咐,他正要刚起身去拿,结果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他只好向夏熙墨求救:“夏姑娘,可否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夏熙墨掠了一眼四周,见他们个个东倒西歪,心知这一趟,还真非自己不可。
她也不多说,起身正要离桌。
任风玦却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角,低声道:“外面风雪大,小心地滑。”
看他神态,就知道他也醉得不轻,竟然还得记得嘱咐关心…
桌上几人,个个神情耐人寻味。
夏熙墨却只是淡应了一声。
她走出大堂,见四下一片深白,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雪光竟已铺满夜色。
后厨内,从山下请来的厨子,见她进来,赶忙将面条下了锅。
不到片刻,就是一碗工工整整的长寿面。
无忧蹲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嗅了嗅这人间烟火气,感叹道:“还是活人讲究啊…”
看得它都有点馋了。
夏熙墨通过原主的记忆,倒能忆起一丝关于长寿面的影子。
还是从前在将军府里,父母在世时,母亲会亲手煮上一碗长寿面。
仔细回想起来,她竟能想起到那面条的滋味…
厨子将面条装入了食盒内,避免落入风雪。
而等夏熙墨重新回到大堂时,竟发现门边立着一道身影,似乎正在等她。
但近前向堂内望去,四下竟已空无一人。
任风玦解释:“他们喝醉过去,已经先送回房了。”
夏熙墨不料他还能撑着没倒下,刚要说话时,面前的人身影一晃,差点没站稳脚。
她及时扶住他:“你看着也快了。”
任风玦身量高,借着她的力,勉强站稳,一双染着醉意的眼睛,如同雾里望月。
醉态之下,还有几分孩子气。
他又醉意微醺地说了一句:“我还等着你…的长寿面。”
“嗯。”
夏熙墨一边稳稳扶他进去,将长寿面从食盒内拿出来。
“吃吧。”
面条还是热乎有劲道的。
她的声音,虽依旧清冷,但听在耳里,明显已比往日,多了几分耐心。
任风玦欣然拿起筷子夹面条,一整根长长的面条,须一口吃到底,不可切断,意喻着福寿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