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瑟瞪了她一眼,眼底满是戾气。
“那她为何要可怜你,看你的伤?”
春莺再次磕头,“奴婢不知啊!”
苏锦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奴婢,有什么值得她亲自来看的?她是什么人?她是贞贵妃身边最得用的!她会无缘无故来看你?”
春莺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莲雾姐姐说,是……是贞贵妃娘娘心善,见奴婢可怜,才……”
“放屁!”
苏锦瑟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春莺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的疼,可她不敢吭声,只是跪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苏锦瑟喘着粗气,盯着她。
“你说,你是不是背叛本宫了?你是不是跟贞贵妃那边有了勾连?”
春莺连连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奴婢的爹娘都在苏府,弟弟也在苏家,奴婢怎么敢背叛娘娘?”
苏锦瑟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你没有。那本宫问你,莲雾来看你,都说了什么?”
春莺的脑子飞速转着。
她想起那日莲雾来看她,说的话不多,却句句都让她心动。
“春莺,你这脸,是苏才人打的?”
“奴婢……是。”
“她经常打你?”
春莺没敢多说什么。
莲雾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盒药膏。
“这是贵妃娘娘让奴婢给你的。娘娘说,你是个忠心的,可惜跟错了人。”
春莺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她跪在地上,接过那盒药膏,手都在抖。
“莲雾姐姐,奴婢……奴婢……”
莲雾摆了摆手。
“你不用说什么。贵妃娘娘只是可怜你,没别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从小跟着苏才人,对她忠心不二,她怎么还如此待你?”
“我们娘娘说了,她最欣赏的就是忠心不二的人,这样的人难得。”
春莺知道,莲雾姐姐说的十分隐晦,但那是机会。
可她不敢。
她的爹娘,她的弟弟,都在苏府。
她若背叛苏锦瑟,他们怎么办?
如今,苏锦瑟这样逼问她,她该怎么办?
春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娘娘,莲雾姐姐只是可怜奴婢……她什么都没说,就是送了盒药膏。”
“奴婢……奴婢这就把那药膏扔了,不用了……”
她说着,当即就要站起来,连滚带爬的。
苏锦瑟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叫住她。
“慢着。”
春莺如蒙大赦,连忙爬回来,不敢站起来。
苏锦瑟走回窗边,背对着她。
“春莺。”
春莺连忙应道:“奴婢在。”
苏锦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
“你替本宫办件事。”
春莺的心又提了起来。
“娘娘请吩咐。”
苏锦瑟转过身来,看着她。
“你去找莲雾。”
春莺愣住了。
“什……什么?”
苏锦瑟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去求她,让她替本宫在贞贵妃面前说说话。就说本宫知错了,求贞贵妃帮本宫在陛
春莺的脑子嗡的一声。
让她去找莲雾?
让她去求贞贵妃?
娘娘这是……这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娘娘,奴婢……奴婢怎么去求?莲雾姐姐就是可怜奴婢,她怎么可能……”
“你闭嘴!”
苏锦瑟打断她,目光狠厉。
“你不是说莲雾可怜你吗?那就用这个可怜!你去求她,哭也好,跪也好,总之让她帮本宫传话!”
春莺的眼泪又下来了。
“娘娘,可是……”
“可是什么?”
苏锦瑟走近一步,盯着她的眼睛。
“春莺,你记住,你爹娘在苏府,你弟弟在苏家读书。本宫若是好了,他们就好。本宫若是完了……”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春莺的脸,白得像纸。
她跪下去,磕了个头。
“奴婢……奴婢知道了。”
苏锦瑟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记住,无论莲雾提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她。”
春莺站起身,踉跄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苏锦瑟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春莺。”
春莺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锦瑟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慢悠悠道:
“本宫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道,谁不委屈?等本宫好了,不会亏待你的。”
春莺没有说话,推门出去了。
……
永巷的甬道又长又窄,两边是高高的宫墙,抬头只能看见一线天。
春莺走在甬道上,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
她的脸上还火辣辣地疼,新伤叠旧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可她顾不上疼。
她满脑子都是苏锦瑟那几句话。
“你爹娘在苏府,你弟弟在苏家读书。”
“本宫若是好了,他们就好。本宫若是完了……”
春莺不敢想。
她只知道,娘娘从来没把她们这些奴才当人看。
高兴了赏几个钱,不高兴了打骂随性。从小到大,她挨了多少打,数都数不清。
可她忍了。
因为爹娘在苏府,因为弟弟在苏家。
她以为,只要自己忍,就能换来一家人的安稳。
可如今呢?
娘娘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让她去求贞贵妃,让她去跪,去哭,去答应任何条件。
娘娘想过她的死活吗?
她知道,一旦有点什么,娘娘肯定会把她推出去当替死鬼。
可她没有任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