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禁萧氏的别院,在皇宫西北角一处僻静的角落。
院子不大,前后两进,门口有侍卫把守。
院内陈设简陋,比不得东宫的富丽堂皇。
萧蔚柔被关进来三天了,三天里,除了送饭的宫女,再没有一个人来过。
她坐在窗前,望着外头的日光,脸上没有表情。
身上的衣裳还是那日被押走时穿的,皱巴巴的,沾着灰。
发髻早就散了,她也没心思梳。
镜子被收走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也不想知道。
被关了三日,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安静麻木,萧蔚柔最后想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儿子。
她的阿珩和阿琰。
两个孩子还小,不能没有亲娘。
萧蔚柔更知道,东宫的女人那么多,她们都有各自的孩子。
她如今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败了,她的珩儿和琰儿怎么办?
谢璟会怎么对他们?
萧蔚柔忽然不敢想了。
因为是夫妻,所以萧蔚柔最了解谢璟。
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子。
他是他们的父亲,应该……应该会护着他们吧?
可她也知道,谢璟那个人,心里只有他自己。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萧蔚柔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是青柳。
萧蔚柔愣住了。
青柳是东宫的侍妾,她以前最容不下的就是她。
一个宫里的粗使婢子,却成为了东宫侍妾,成为了太子的人。
她怎么会来?
青柳走到她面前,跪下磕了个头。
“太子妃娘娘。”
萧蔚柔盯着她,声音沙哑:
“你来做什么?是太子让你来的?”
青柳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娘娘,”青柳压低声音,“奴婢是来告诉您一个消息的。”
萧蔚柔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什么消息?”
青柳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太子殿下说,两位小殿下的血脉……存疑。”
萧蔚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什么?那两个孩子是他的!他自己不知道吗?”
青柳看着她,一字一顿:
“殿下知道。可殿下说,娘娘您与人私通,那两个孩子……留着是祸患。他打算把两位小殿下送出京城,送去……边关。”
萧蔚柔猛地站起来,浑身发抖。
边关?
那是送死!
两个孩子才多大?送去边关,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疯了……他疯了……”
萧蔚柔喃喃着,眼泪涌了出来。
青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萧蔚柔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句话在转,他要杀她的儿子。
谢璟,那是你的亲骨肉!
你怎么能……
她想起这些年,她为他做的一切。
她爱他,从嫁给他的那天起,就把整颗心都给了他。
她容忍他的装模作样,容忍他跟那些女人逢场作戏。
她以为,只有她是不同的,那些女子,个个都是冲着他的身份去的,她不一样,她是他的妻。
她以为,哪怕她被人冤枉,可谢璟肯定知道,孩子是他的,他总该在乎的。
可他……
萧蔚柔的眼泪流了下来。
“娘娘,”青柳的声音又响起,“您不能坐以待毙。”
萧蔚柔猛地抬起头盯着她。
“谁让你来的?你到底是谁?”
“你……”
她的目光惊疑不定。
青柳的目光始终十分平静。
“奴婢在东宫,人微言轻。可奴婢知道,娘娘若是想救两位小殿下,只有一个办法。”
萧蔚柔的手攥紧。
“什么办法?”
青柳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萧蔚柔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是……”
青柳跪下来,磕了个头。
“娘娘,奴婢是贞贵妃娘娘的人。贵妃娘娘说,您若想救两位小殿下,她可以帮您。”
萧蔚柔愣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贞贵妃。
周明仪。
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她是谢璟的枕边人,也是把他放在心上的妻子,自然能看出谢璟看那周氏的目光。
当时,萧蔚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多次以为自己想错了。
可以她对谢璟的了解,他就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他会觊觎贵妃,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那个畜生能做出来的事情!
可她没想到,如今,她一心为着的夫君要害死她辛苦诞下的孩子,而那周氏,却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萧蔚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从前的茫然。
只有一片决绝。
“告诉贞贵妃,本宫……愿意。”
……
三日后。
东宫。
谢璟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微微皱着。
程先生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谢璟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程先生压低声音道:
“殿下,萧家那边……还在活动。他们想救萧氏出来,也想保住两位小殿下的地位。”
谢璟冷笑了一声。
“萧家?他们以为,本宫还会留着那两个孽种?”
程先生心里一凛。
“殿下,那可是您的亲骨肉……”
谢璟的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