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骨肉?萧氏与人私通,那两个孩子是不是本宫的,还不一定呢。留着他们,只会成为日后的祸患。”
程先生不敢再说话。
谢璟把奏折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日光正好。
他想起那两个孩子,大的已经会读书了,小的还只会玩泥巴。
可那又怎样?
他们身上有萧氏的血。
萧氏被废,萧家迟早会倒。留着他们,只会碍事。
更何况……
贞贵妃肚子里的那个,才是父皇的心头肉。
他得让父皇知道,他谢璟,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两个孽种,死了才干净。
谢璟的唇角弯了弯。
“传本宫的话,两位小殿下身子不好,需要送去城外的庄子静养。让太医署的人跟着,好好……照看。”
程先生心里一凛。
送去庄子,让太医署的人跟着——这是要动手了。
他不敢多言,连忙应了。
……
当天夜里,萧蔚柔就收到了消息。
“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去接两位小殿下了。说是送去城外庄子静养,让太医署的人跟着。明日一早启程。”
萧蔚柔的手猛地攥紧。
送去庄子?让太医署的人跟着?
那不是静养,那是送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戾气。
谢璟,是你不仁在先,可别怪我不义!
怪就只能怪你太自私绝情!
谢璟,我萧蔚柔绝对不会放过你!
“青柳,告诉贞贵妃,本宫准备好了。”
……
翌日早朝,一封血书被呈到了乾武帝面前。
是萧蔚柔的亲笔血书。
血书上,她承认自己与侍卫私通,承认自己对不起太子。可她也写下了另一件事……
太子谢璟,早在两年前就开始私下结交边关将领,密谋不轨。
她手里有证据。
那些证据,藏在她陪嫁的箱笼里,还没来得及被销毁。
除此之外,她还知道,谢璟在找人秘密缝制龙袍!
乾武帝看完血书,面色沉得仿佛能滴水。
他压低了声音,“来人,去萧氏的别院,把那些证据拿来。”
……
一个时辰后,证据摆在了乾武帝面前。
是谢璟与边关将领往来的信件。信中,他称那些将领为“知己”,许诺日后“共享富贵”。还有一些账册,记录着东宫私下送往边关的银两。
那件龙袍还没找到,但这些证据,已经足以把太子千刀万剐。
这是谋逆的大罪!
最令乾武帝恼火的是,竟还从谢璟那搜出了几张贞贵妃的画像。
贵妃画像,如何会在太子处?
那画像上,还题了两句淫诗,当真是放肆!
乾武帝看着那些信,气到了极点,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传朕的口谕,太子谢璟,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不忠不义,枉顾人伦!废去太子之位,幽禁别院,永不释出。”
……
谢璟被押走时,神色平静,甚至明目张胆地盯着周明仪看了一会儿。
周明仪站在原地,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莲雾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娘娘,那两位小殿下……”
周明仪的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们启程了吗?”
莲雾点点头。
“今早已经出城了。太医署的人跟着。”
周明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告诉太医署的人,路上……仔细些。别让两位小殿下受苦。”
莲雾应了。
周明仪望着谢璟远去的方向,唇角弯了弯。
萧蔚柔以为,她交出证据,就能保住她的儿子。
可她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她从来就没打算留。
周明仪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她肚子里的孩子,不需要有什么堂兄弟。
干干净净的,才是最好的。
三日后,消息传来。
两位小殿下在去庄子的路上“染了急病”,不治身亡。太医署的人回来复命,说已经妥善安葬。
乾武帝叹了口气,让人去告诉萧蔚柔。
萧蔚柔在别院里,听完这个消息,整个人都疯了。
她扑向送信的太监,又抓又咬。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的儿子好好的!他们不会死的!”
太监们把她按在地上,她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后来,她不喊了。
只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喃喃自语。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再后来,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只是睁着眼睛,望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她要等的人,永远都不会来了。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莲雾在一旁,把萧蔚柔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
周明仪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莲雾心里头发寒。
“疯了?”
莲雾点点头。
“是。太医去看过,说……怕是治不好了。”
周明仪点了点头。
“那就让她疯着吧。”
她望向窗外,望着那轮明月。
前世,萧蔚柔的人把她打死的时候,她最后看见的,是萧蔚柔那张得意的脸。
如今呢?
萧蔚柔在冷宫里,疯疯癫癫,生不如死。
她的儿子死了,她的丈夫倒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周明仪的唇角弯了弯。
这才叫报应。
快了。
等这个孩子生下来,等她一步一步,把那些人都送走。
前世欠她的,今生,都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