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子谢璟在幽禁处“病故”。
说是病故,可周明仪知道,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而且太医看了,是个男胎。
乾武帝越发按捺不住。
他有自己亲生的儿子了,谢璟的存在就变得极其碍眼。
反正已经是被幽禁的爬虫了。
弄死一只“爬虫”,随便找个理由,多么的干净利落?
不过也正因为过于干净利落,周明仪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太痛快。
奈何,她如今肚子大了,虽然因为系统和丹药,几乎没什么不适。
但有些事却不方便亲自动手。
她可以双手沾满鲜血,可她的孩子太小了,不宜看见这些血腥画面。
如若不然,她还真想亲自去看看谢璟。
看看前世这个拿她当个玩意儿的东西,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向灭亡的。
兴许,她还能给谢璟找些强壮的好南风的男子,让他也尝试一下被人当做玩物的滋味……
周明仪忍不住叹气。
就像吵架没发挥好一样,懊恼了好几日。
莲雾能明显察觉到自家主子心情似乎不好,可她又不敢问,只得小心翼翼道:“娘娘可是被吓到了?”
“陛下说,娘娘怀着身孕,不宜见血,这才没让用刑,可太子……不,谢璟他自己身体不争气……”
周明仪:……
“嗯,无碍。”
她没有再多问。
谢璟死了,东宫倾覆,萧蔚柔疯了,两个孩子也没了。
前世欠她的,这一世,总算还清了。
可还没完。
还有朝阳。
还有陈妃。
还有很多人。
没关系,不急。
……
公主府。
朝阳斜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捏着一封密报,唇角带着笑。
太子死了。
那个碍眼的过继来的玩意儿,终于死了。
她把密报往旁边一扔,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来人,备轿。本宫要入宫给父皇请安。”
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道:“殿下,陛下这些日子心情不好,况且您还在禁足……您要不要……”
朝阳瞪了她一眼。
“太子死了,父皇应该高兴才对。”
“本宫去安慰安慰父皇,有什么不对?”
“至于禁足,父皇什么时候真生过我的气?”
宫女不敢再说话,心里却想着,以前您是陛下唯一的亲生骨肉,如今太子虽然死了,可贞贵妃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陛下为何禁您的足,您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个时候竟还敢凑上去,这不是主动把脸伸出去给人打吗?
可朝阳任性,哪里是一个宫女能劝得住的?
当初,乾武帝吩咐禁足时,把人都撤走了。
可朝阳毕竟是公主,是他唯一的血脉,更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身边不能没人伺候。
这个宫女就是留下伺候她的。
朝阳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理了理衣襟。
镜中的那张脸,明艳照人,和从前一样。
可她知道,不一样了。
从前,她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却也不是唯一的指望。
太子还活着,朝臣们就有选择。
如今呢?
太子死了。
父皇绝嗣多年,后宫那些嫔妃,除了贞贵妃那个肚子,一个能生的都没有。
她朝阳,才是父皇唯一的血脉。
唯一的。
至于周氏腹中那个,还没生下来就不算。
哪怕是生下来了,不过是一个奶娃娃。
朝阳如今也想明白了,年龄就是她最大的优势。
一个奶娃娃,哪怕是男孩,拿什么跟她争?
再说,以后日子还长,如果碍眼了又不是不能杀了。
一个孩子要想平安顺遂长大,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朝阳的唇角弯了弯。
“走,进宫。”
……
乾清宫。
乾武帝靠在御案后,面色疲惫。
太子的事,让他这几日都没睡好。
他与太子这对假父子虽没什么感情,可知道太子那些虎狼之心,他还是暗暗心惊。
这狗东西,觊觎他的皇位和女人,真是该死啊!
若非阿嫦怀孕不宜见血,他该将他千刀万剐!
乾武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福全进来禀报:“陛下,朝阳公主来了。”
朝阳毕竟是公主,她想法子从公主府跑了出来,宫门的禁军不敢拦着她,只能放她进来了。
乾武帝愣了一瞬,
“让她进来。”
朝阳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走到殿中,跪下请安,声音柔柔的:
“父皇,儿臣来看您了。”
乾武帝看着她,点了点头。
“起来吧。”
朝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父皇,您这几日瘦了。儿臣让人炖了参汤,您喝点?”
乾武帝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明艳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点关切。
一时之间心情复杂。
不过他向来多疑。
朝阳这是来关心他,还是来他这探虚实来的?
毕竟他如今从独生女儿滤镜中清醒过来,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么一想,他的脸上就没什么表情。
朝阳一时之间也揣摩不出他心里的想法。
只得乖巧上前盛汤,扮演一个乖巧体贴的好女儿。
喝了一口汤,乾武帝问起太子谋逆之事。
朝阳表现的十分愤怒,“太子他有负父皇的信任!”
“狼子野心,其心当诛!”
她义愤填膺,仿佛为乾武帝不值。
虽然明知道她演戏的成分更多,但乾武帝的脸色还是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管怎么说,都是亲生的女儿,疼爱了那么多年。
乾武帝又问:“你今儿怎么来了?朕不是让你禁足吗?”
朝阳的脸色顿时一僵。
她含糊道:“儿臣想念父皇,想着父皇定然为太子的事情伤心,所以就……”
她乖巧认错:“女儿知道错了!”
“您虽说禁女儿的足,可女儿知道,您是为了女儿好,是为了防止女儿一时冲动做错事。”
她说得十分含蓄,却也的确明白了乾武帝的意思。
怕她伤害阿嫦腹中的孩子,不正是怕她“一时冲动做错事”吗?
可如今听这孩子自己说出来,乾武帝多少有些尴尬。
他干咳了一声。
“你好好在你的公主府待着,贞贵妃怀着孕,你没事别往她身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