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
从乾清宫出来,朝阳脸上的笑容都僵了。
可这番功夫到底没白花。
只是她更加笃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贞贵妃肚子里的那块肉,哪怕让她生下来,以后也定然要想法子除掉。
……
永巷偏殿。
苏锦瑟坐在窗边,脸色惨白。
春莺在一旁站着,低着头,不敢说话。
苏锦瑟的手在发抖。
方才,春莺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说……公主殿下怀疑我?”
春莺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是。奴婢听未央宫的人说,公主殿下一直在查那匹疯马的事。她觉得,那匹马突然发狂,又突然转向,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
苏锦瑟的腿都软了。
那匹马的事,她当然知道。
她让人动过手脚,想让柳霜儿出丑。
后来那匹马疯了,差点撞死贞贵妃,又转向兰妃,最后被一刀斩杀……
她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
连陛下都没查出什么来,公主和陈妃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只是没想到,公主还没放弃……
朝阳公主是什么人?那是连太子都斗不过的人。她要是查到是自己动的手脚……
苏锦瑟不敢往下想。
“春莺……春莺!你快去,去未央宫!去求贞贵妃娘娘!就说……就说我愿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肯救我!”
春莺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的模样。
“娘娘,奴婢……奴婢这就去。”
她转身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未央宫。
周明仪靠在软榻上,听莲雾说完苏锦瑟的反应,唇角弯了弯。
“吓成这样?”
莲雾点点头。
“是。苏才人吓得脸都白了,让春莺来求娘娘,说愿为娘娘做任何事。”
周明仪笑了笑。
“好。告诉她,本宫给她指一条路。”
莲雾上前一步。
周明仪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莲雾听完,眼睛亮了亮。
“娘娘高明。”
周明仪摆了摆手。
“去吧。”
……
永和宫偏殿。
苏锦瑟听完春莺传回来的话,愣了好一会儿。
“去巴结陈妃?套朝阳公主的秘密?”
春莺点点头。
“是。贞贵妃娘娘说,只要娘娘能从陈妃口中套出朝阳公主的秘密,娘娘的命就保住了。”
苏锦瑟咬了咬唇。
陈妃?
那个半死不活的女人?
可她如今没有别的选择。
苏锦瑟深吸一口气。
“好。本宫……去。”
……
第二日,苏锦瑟就去了长乐宫。
她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也只简单绾了个髻,整个人瞧着温顺得很。
手里提着一盒点心,是江南带来的方子做的桂花糕。
陈妃正在廊下晒太阳,看见她来,有些意外。
“苏才人?你怎么来了?”
苏锦瑟走到她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陈妃娘娘,臣妾是来给您请安的。这是臣妾自己做的桂花糕,您尝尝?”
陈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苏锦瑟低着头,一副温顺模样。
陈妃看了她好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
“坐吧。”
苏锦瑟在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
桂花糕的香气飘出来,甜丝丝的。
陈妃拈起一块,尝了一口。
“嗯,不错。”
苏锦瑟笑了,笑得有些怯生生的。
“娘娘喜欢就好。臣妾往后常给您送来。”
陈妃看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倒是会来事。”
苏锦瑟低下头,小声道:
“臣妾就是……就是一个人在宫里,怪闷的。想找个地方坐坐,说说话。”
陈妃没有说话。
苏锦瑟也不急,就那么坐着,安安静静的。
过了好一会儿,陈妃忽然开口:
“你从前不是挺能闹腾的吗?怎么,被关怕了?”
苏锦瑟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想起永巷那些日子,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声音都带了哭腔:
“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陈妃看着她那模样,忽然想起从前的自己。
也曾经这样惶恐过,这样无助过。
她叹了口气。
“行了,别哭了。往后想来就来吧。”
苏锦瑟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
从那天起,苏锦瑟日日往长乐宫跑。
有时候送点心,有时候送自己绣的帕子,有时候什么都不送,就是来坐着,陪陈妃说说话。
陈妃起初对她还有几分戒备,可日子久了,也就慢慢放松了。
这丫头,虽然从前蠢了些,可如今瞧着,倒是个老实的。
更何况,她天天来,天天听她说那些有的没的,倒也不闷了。
这一日,苏锦瑟又来了。
她今日做的是蜜饯樱桃,红艳艳的,瞧着就喜人。
陈妃尝了一颗,点了点头。
“你这手艺,倒是不错。”
苏锦瑟笑了笑,她可没有这样的手艺,她自小十指不沾,这些点心自然都是春莺做的。
那丫头,也就只有这点可取之处。
但不妨碍她演戏,她见火候差不多了,立即装作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陈妃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苏锦瑟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娘娘,臣妾就是……就是想起从前在家时,母亲也爱做这个。后来入了宫,就再也没吃过了。”
陈妃沉默了一会儿。
“本宫也有许多年没吃过母亲做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