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不长,走不多远,就看见一个掛著药葫芦的铺子。门楣上一块匾,写著“正元堂”三个字。
刘捌生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
铺子里,余正元正在给人看病。他比一个月前瘦了些,眼窝深陷,但精神还好。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歇过。洪水过后,疫病隨之而来,拉肚子的、发烧的、伤口化脓的,病人一个接一个。他的医馆从早开到晚,有时半夜还有人敲门。
“余大夫,我这病能治吗”
余正元摆摆手,对面前的病人道:“这药拿回去,一天两剂,三碗水煎成一碗。记住,忌生冷油腻。”
看完这个病人,他抬起头,正看见刘捌生背著母亲站在门口。
“快进来,”余正元连忙让伙计起身,去帮著刘捌生把刘母扶到诊榻上。
刘母气息微弱,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余正元伸手搭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眉头渐渐皱起。
刘捌生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芸娘紧紧搂著小方嶢,紧张地望著余大夫的脸。
良久,余正元鬆开手,问道:“这病多久了”
“开春就有了。”刘捌生声音发紧,“先是咳,后来痰里带血,再后来就...就这样了。乡里的郎中都说,都说治不了。”
余正元点点头,沉吟片刻:“病得不轻。肺上有损,气血两亏,还有癆虫作祟。”他顿了顿,“不过,不是完全没得治。”
刘捌生眼睛一亮,连忙鞠躬作揖:“余大夫,求您救救我娘。”
余正元连忙扶住他:“快別这样,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他嘆了口气,“只是这病要慢慢调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们从哪儿来的”
“云潭县,花萼乡。”
余正元眉头一皱:“这么远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刘捌生愣住了。他光想著来求医,却从没想过之后怎么办。医馆再好,也不能住在这儿啊。
余正元看出他的为难,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先开半个月的药,你们回去按方服药。半个月后看看情况,要是好转,就继续治。要是……”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听到要开半个月药,刘捌生脸上一黯。半个月的药,他身上的银子,怕是不够。
余正元见他脸色,心里明白了几分,温声道:“药钱的事先不急,你娘这病耽误不得,先把药抓回去吃著。”
刘捌生心下感激,朝正在开药方的余正元作揖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