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婶子那边架起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用溪水洗干净了,又用火烤干,权当熨烫台。
她拿着一块烧热的石头,小心翼翼地在裁好的布料上压来压去,把褶皱压平。
王陈氏、周婶子、郑老七的婆娘几个坐在溪边,拿着针线开始缝。
她们的手艺不算精细,但胜在老实肯干。
一针一线,扎扎实实,不快,但稳。
洗娘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王婶子,您这针脚太稀了,得密一点。”
王陈氏看了看自己的针脚,又看了看别人手里的,脸红了:“我……我缝不好……”
柳氏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事,我教你。”
她拿过王陈氏手里的布料,放慢速度缝了几针,给她看。
“这样,针从
王陈氏照着做了一遍,果然好多了。
她由衷地赞道:“柳师傅,您这手艺真好。”
柳氏被陈氏这么一说,顿时脸红了。
虽说她一直教他们,可还是头一回有人叫她“师傅”。
这一声师傅,仿佛她不是赵家的媳妇,而是那些有手艺的匠人似的。
这种感觉真奇怪,但不赖。
以前在赵家,她什么都不会做。
赵秀才惯着她,什么都不让她干。
后来赵秀才死了,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可现在,她会了。
她会绣花,会做衣裳,会教别人。
她也能帮上女儿的忙了。
柳氏低下头,继续缝。
溪娘和阿显蹲在溪边,看妇人们干活。
溪娘看得认真,阿显却坐不住,一会儿跑去捡石头,一会儿跑去抓虫子。
“溪娘!你看!”
阿显举着一只虫子跑过来。
溪娘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阿显咯咯笑起来:“胆小鬼!”
溪娘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太阳渐渐偏西了。
妇人们手里的帕子,已经缝好了大半。
一块块叠在一起,整整齐齐。
沅娘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还行,不算精致,但过得去。
浣娘凑过来,小声问:“长姐,怎么样?”
沅娘点头:“不错。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浣娘松了口气。
霍母走过来,看着那些帕子,忽然问:“沅娘,这些东西,真能卖出去?”
沅娘看着她:“干娘不信?”
霍母摇头:“不是不信。就是觉得……怪不真实的。外面都乱成那样了,咱们在这儿做帕子,还能赚钱。”
沅娘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干娘,外面再乱,也有人要过日子。那些逃到南边的人,总要穿衣裳,总要过日子。咱们能赚一点是一点。”
霍母点点头,没再问。
她知道沅娘有事瞒着她,可她不想追问。
这孩子,做的事比她想的远,想的事比她想的深。
她帮不上什么忙,就别添乱了。
天黑了,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吃饭。
今天的晚饭比昨天丰盛一些,粥稠了,还多了一碟咸菜。
冯猎户下午在溪里抓了几条鱼,那鱼在深山的溪水里面,几乎没有天敌,笨得很,但凡能下水,都能抓到。
冯猎户手脚快,抓了很多,烤得焦黄,一人分了一小块。
阿显吃得满嘴油,溪娘把她的那份鱼偷偷塞给阿显,被沅娘看见了。
“溪娘,你自己吃。”
溪娘摇摇头:“我不爱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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