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喝粥。
沅娘把自己的鱼夹到溪娘碗里:“长姐也不爱吃鱼,你帮长姐吃了。”
溪娘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眶红了。
“吃吧。”
沅娘摸摸她的头。
溪娘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吃那条鱼。
真香,真好吃。
她吸了吸鼻子,把鱼吃完了。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棚子睡觉。
沅娘照例坐在火堆边上复盘今天的情况。
这是她这几天的习惯。
程宴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样?”
沅娘知道他在问订单的事,点点头:“还行。妇人们都动起来了。”
程宴沉默片刻。
沅娘又道:“我跟她们说,订单是你京城认识的人订的。南迁避难,要赶制衣裳。”
程宴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
沅娘看他一眼:“你不问问?”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这么说。”
程宴看着她,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就导致沅娘没看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说:
“你想好了才说的。”
“不用问我。”
沅娘愣了一下。
“程宴,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怪怪的,总哄我似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
程宴想了想,才道:“我没把你当小孩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沅娘垂下眸子,“那你说,咱们能在这待多久?”
“待多久都行。”
沅娘又转头看他,觉得程宴更怪了。
两人的目光在火光里相遇。
沅娘先移开视线,低下头,仿佛被烫到了,这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那就待久一点。”
“好。”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溪水的湿气。
远处的棚子里,阿显仿佛在说梦话。
“长姐……长姐……”
沅娘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好好休息,明天还得继续干活。”
程宴点点头。
一个月后。
桃源村变了模样。
原先那片空地上,整整齐齐立起了十几间木屋。大的当住房,小的做仓库,还有一间专门腾出来做绣坊。屋顶铺着茅草和树皮,墙缝里塞着泥巴和苔藓,虽然简陋,却有了家的模样。
村口立了一块石碑,是冯猎户从山里背回来的,上面刻着三个字——桃源村。字是谢庭义刻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
谢里正每天都要拄着拐杖在村里走一圈。这儿看看,那儿摸摸,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好,好。”他念叨着,“比我当年逃荒时住的窝棚强一百倍。”
天还没亮透,王老根就蹲在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