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攥着一把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捏了捏,脸上的表情像捡了金元宝。
“这土好啊。”他闷声道,声音里带着颤,“比山下那些地强多了。肥,松,还润。”
周老蔫扛着锄头走过来,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老王,你蹲那儿半天了,就为了看土?”
王老根头也不抬:“你不懂。庄稼人,土就是命。好土能生好苗,好苗能打好粮,好粮能……”
“能吃饱饭。”周老蔫接话。
王老根终于抬起头,咧嘴笑了:“对,能吃饱饭。”
他站起来,把锄头往肩上一扛,大步走向地里。
“开工!”
男人们应了一声,纷纷扛起工具,跟在他身后。
程宴带着霍荣、霍华、唐大几个年轻力壮的,在前面刨地。王老根和周老蔫在后面碎土、起垄。郑老七一个人默默跟在最后,把石头捡出来,堆在地边。
冯猎户带着唐二在山坡上砍树,准备搭篱笆。这片地靠山,得防着野猪野兔来糟蹋庄稼。
太阳渐渐升高,地里的人干得热火朝天。
王老根一边干活一边念叨:“这地,种上麦子,秋天就能收。那边那块,种豆子。豆子养地,种一茬豆子,明年种什么都壮。”
周老蔫打趣他:“老王,你这是要把整个山谷都种满?”
王老根认真道:“那可不?这么好的地,荒着可惜了。”
女人们那边也没闲着。
霍母带着几个妇人在溪边洗衣服。黄氏和金氏在整理从山下带来的种子,一袋一袋码好,贴上标签。
柳氏蹲在溪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把野菜,正在教几个妇人辨认。
“这个是荠菜,能吃。这个是蒲公英,嫩叶焯水凉拌,根晒干了能入药。这个……”
她顿了顿,指着旁边一株开着白花的草,“这个是泽漆,有毒,不能吃。”
王陈氏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去。
“柳婶子,您怎么认得这么多?”
柳氏低下头,声音轻了些:“以前……在娘家时学过一些。”
她没说的是,那个梦里,她带着孩子们逃荒,一路走一路挖野菜。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是一条一条命换来的。
梦里的事,她没跟任何人提过。只是从那以后,她开始拼命认野菜、认草药,把能记住的都记下来,生怕再有用上的时候。
现在,这些本事真用上了。
周婶子拎着一篮子野菜走过来,问:“柳婶子,这些够不够?”
柳氏看了看:“够了。晚上焯水凉拌,能添个菜。”
周婶子高兴地点头。
溪边那头,霍荣正带着几个半大小子挖水渠。
这是沅娘的主意。温泉眼在上游,溪水在中游,菜地在
霍荣光着膀子,抡着锄头,干得满头大汗。
“荣哥,这渠得挖多深?”栓子蹲在边上问。
霍荣停下来,擦了擦汗:“姐夫说三尺深,一尺宽。引水够了。”
栓子点点头,也拿起小锄头,跟着挖。
霍华在旁边搬石头砌渠壁,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
霍荣看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霍华头也不抬:“跟冯大伯学的。他说砌石头跟砌墙一个道理,稳当就行。”
霍荣咧嘴笑了:“行啊,以后村里的墙都归你砌。”
霍华没理他,继续搬石头。
日头升到头顶的时候,沅娘把妇人们召集到绣坊里。
说是绣坊,其实就是一间大木屋,中间摆着几张木板拼的长桌,两边是长凳。窗户开得大大的,光线透亮。
浣娘把新画的花样一张张铺在桌上,给妇人们看。
“这是兰花纹,绣帕子用的。这是竹叶纹,做衣裳领口。这个是云纹,男款衣裳用。”她的声音细细的,但很稳。
妇人们围过来看,啧啧称赞。
“浣娘这画功,越来越好了。”黄氏赞道。
浣娘脸红了红:“是娘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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