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义也不恼,跟着笑。
第一天上课,孩子们都来了。
阿显坐在最前面,两条短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的。
溪娘坐在他旁边,腰板挺得直直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栓子和二歪坐在后面,你捅我一下,我捅你一下,就是闲不下来。
洗娘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说是来“旁听”的。
谢庭义站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开第一页。
“今天,我们先学三个字。”
他在木板上写了三个字:人、之、初。
“跟我念——人、之、初。”
孩子们跟着念:“人、之、初。”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拖得长长的,有的念得飞快。
阿显念到一半就不念了,低下头,开始抠桌子。
谢庭义看见了,没说他,继续教。
“这个字念‘人’。人,就是咱们。你,我,他,都是人。”
阿显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字,又低下头,继续抠桌子。
洗娘坐在后面,看不下去了。
她站起来,走到阿显面前,一把按住他的手。
“不许抠桌子!”
阿显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了。
洗娘瞪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谢庭义笑了笑,继续教。
“这个字念‘之’。之乎者也的之。”
孩子们跟着念:“之——”
阿显也跟着念了,念得特别大声,把旁边溪娘吓了一跳。
谢庭义又教了第三个字:“初。开始的初。”
教完三个字,他让孩子们在木板上练习。
阿显握着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人”,又写了一个“之”,写到“初”的时候,笔一歪,在木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杠。
他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又看了看旁边溪娘写的,小脸垮下来了。
溪娘写的字,整整齐齐,端端正正。
谢庭义走过来,看了看阿显的木板,笑了:“阿显,你这个‘初’字,写得很有气势。”
阿显眨眨眼睛,不明白什么叫“气势”。
谢庭义蹲下来,握住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他写。
“起笔,顿一下,走——”
阿显跟着他的力道,写了一个“初”字。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可比刚才那个强多了。
“好。”谢庭义拍拍他的头,“阿显写得很好。”
阿显咧嘴笑了,扭头看溪娘,一脸的得意。
溪娘没理他,继续写字。
谢庭义又走到溪娘身边,低头看了看她写的字。
“溪娘写得很好。”
他说,“比很多人都写得好。”
溪娘脸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谢庭义没再多说,转身去教别的孩子。
溪娘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低下头,继续写字。
晚上,沅娘坐在棚子里,就着油灯看浣娘新画的花样。
溪娘忽然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沅娘放下花样。
溪娘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木板,递给沅娘。
木板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人、之、初。
“长姐,”她小声说,“这是今天学的。”
沅娘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字写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画都很认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写得好。”
溪娘的脸更红了:“真的吗?”
“真的。”
沅娘摸摸她的头,“溪娘真聪明。”
溪娘低下头,嘴角翘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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