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宴以为,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
至少比他爹和亲娘那腌臜的开始要好得多。
可慢慢的,他发现,沅娘太忙了。
她虽然小,可她要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她的目光几乎都没有时间落到他身上。
那就换他来追寻她……
他忍不住想起当年她把他从山里救回来。
当时,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她答应救他。
这个倔强无情的丫头啊……
程宴唇角微微勾着,可这个无情的丫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可他也拿她没办法。
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她还小,他可以等。
也等得起。
就在这时,沅娘忽然道:“程宴。”
“嗯?”
他几乎是下意识反应过来,神色微微有些心虚,还撇开了脸。
“你说,那些狼会来吗?”
沅娘看过来,神色认真。
程宴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陷阱够多,火够亮,人也够多。”
“深山里的狼都很聪明,那玩意儿都精得过霍荣,不会往危险的地方闯。”
沅娘唇角抽了抽,顿时沉默了。
霍荣可是他们村最精的小伙子。
如果被他知道,竟然被程宴比作了狼……桃源村最精的小伙霍荣肯定会被气得吐血……
“嗯,知道了。”
“程宴,有你在,我们就觉得安心。”
程宴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她还看着月亮,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一晚,沅娘离开后,程宴守了大半夜。
他把柴火添得旺旺的,期间,远处传来狼嚎。
天亮的时候,霍荣来接他的班。
“姐夫,有情况吗?”
程宴摇头:“没有。”
霍荣松了口气,又想起什么:“对了,今天有只鸽子飞过来,脚上绑着东西。我让浣娘收着了。”
程宴眉头一皱,“鸽子?”
他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就想起了一件事。
他曾给沈聿送过一封信。
说要举村搬到了深山里面,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给他飞鸽传书。
如果有什么人给他飞鸽传书的话,只能是沈聿那小子了。
这么一想,他立即站起来,快步往村里走。
浣娘正在溪边洗菜,看见他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
“姐夫,是这个。”
程宴接过来,拧开竹筒,里面卷着一张小纸条。
他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浣娘小心翼翼地问:“姐夫,怎么了?”
程宴把纸条收好,摇摇头:“没事。去忙吧。”
浣娘不敢多问,端着菜盆走了。
程宴站在溪边,看着手里的纸条。
那是沈聿的字迹,只有几行字:
京中已乱。帝崩,诸王争位,天下大乱。弟在江南,尚安。兄在北,不知生死。望珍重。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外面,已经乱成这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把纸团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
……
从那天之后,程宴就变了。
沅娘一开始还没注意到。
她太忙了,忙着跟田思琪沟通订单细节的事情,忙着协调妇人们的事情……
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各种细枝末节的小事,别人不管的她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