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街道上渐渐有了人影。
顾记餐馆的大门敞开,掛著“正在营业”的木牌。
外面的雾气比平时要重一些,带著一股淡淡的豆香。
行人走在路上,吸入这雾气,原本昏沉的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
“叮铃——”
风铃响动,一个穿著羽绒服的年轻男人推著一辆自行车走了过来。
他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眼镜片上蒙著一层水汽。
“老板,有吃的没饿死我了。”
年轻人把自行车靠在门外的墙上,哆哆嗦嗦地走进大堂,找了个位置瘫坐下来。
苏文迎上前,倒了杯热水。
“有,今天早上有热豆浆和春饼,客人要点什么”
“来套春饼,豆浆要大碗的。”
年轻人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长呼出一口气。
“这什么破世道啊。”
他揉著酸痛的大腿,向苏文抱怨。
“我那辆车,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早起来怎么也打不著火,叫救援也没用,拖车公司的车也全趴窝了。”
“没办法,为了上班不迟到,我硬是从杂物房里把这辆老古董翻了出来。”
“蹬了十公里啊!我感觉我的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苏文听著,心里微微一动。
看来那让现代事物倒退的规则,还在发挥著作用。
“不仅是车。”
年轻人似乎找到了倾诉对象,继续大吐苦水。
“我们学校也是。”
“我是个初中老师,昨天去教室一看,多媒体黑板全黑了,连粉笔都找不著几根。”
“教务处主任急得团团转,最后让我们去仓库翻出十几年前的旧黑板,又去小卖部买了一堆白粉笔,这才勉强把课上起来。”
他摇著头,语气里透著深深的疲惫。
“这几天写黑板写得我一胳膊粉笔灰,现在看什么都觉得灰濛濛的。”
在后厨听著的顾渊,手中的动作不停。
他在案板上將土豆、胡萝卜切成极细的丝,又抓了一把嫩绿的绿豆芽。
这就是春饼的配菜。
不需要多么名贵的食材,讲究的是一个刀工精细,口感爽脆。
麵团早已经醒发好。
顾渊揪下剂子,按扁,两两之间刷上一层薄薄的香油,叠在一起擀成薄饼。
平底锅烧热,不放油,直接將麵饼烙熟。
隨著温度升高,麵饼中间鼓起一个气泡,轻轻一撕,便分为两张薄如蝉翼的春饼。
透亮,劲道,带著小麦最本真的香气。
“刺啦——”
另一口锅里,肉丝伴著葱姜下锅,翻炒变色后,加入切好的土豆丝和胡萝卜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