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门板卸了。”
顾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准备营业。”
……
同一时间。
江城城北,一条尚未改造的老旧街道上。
天空灰白,没有阳光,也没有风。
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著捲帘门,有些门面上还用红色的喷漆画著“拆”字。
这里是第九局划定的临时管控区。
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
陆玄穿著黑色的风衣,独自一人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背后的长条布包安分地贴著脊背,名为“梟”的厉鬼,此刻陷入了深度的蛰伏。
这並非情况好转。
而是他在极力压制。
这段时间深渊的门缝越开越大,各种诡异的规则防不胜防。
他分身乏术,频繁地动用自身去填补那些致命的窟窿。
之前在顾记靠著几顿饭攒下来的那点底蕴,早就被这没日没夜的消耗给磨空了。
此时的梟,已经再次触及了復甦的红线。
他需要休息。
但他不能退。
因为在他的正前方,三十米外的位置。
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粗布短衫的老人。
老人的背微微佝僂,手里握著一把扎著红绳的竹扫帚。
他有一张极为清晰的脸。
稀疏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布满老年斑的脸颊,以及一张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颗如同玻璃珠般的白色眼球。
“沙…沙…”
这时,老人动了。
他握著扫帚,动作僵硬地在柏油路面上扫了一下。
地上什么都没有,连一片落叶都找不到。
但在扫帚划过地面的瞬间。
旁边电线桿投射在地上的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了一块。
凭空消失了。
紧接著,电线桿发出“咔啦”一声脆响。
坚固的水泥柱子,在影子消失的对应位置,竟然齐刷刷地断裂开来。
一段水泥柱子,就这么在物理层面上,被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轰——”
上半截电线桿轰然倒塌,砸在路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老人没有抬头看,也没有躲避。
他只是机械地向前迈了一步。
手里的竹扫帚,再次举起。
陆玄站在三十米外,紧盯著那个老人的动作,左手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