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安静得能听到各自舰船的背景噪声。
格雷克的声音低了下来。
“信號消失……有两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拍。
“第一种,它们越过了边境,部署在了探测范围外的前沿。“
鲁恩將军接上了第二种。
“第二种,它们被消灭了。“
这句话落地后,三个人都没有接腔。
消灭五万艘3.9级巔峰战舰,而且没有让对方发出一条求救信號。能做到这件事的力量,在蛮荒星域的已知范围內,不存在。奇居子虽然恐怖,但它们的进攻方式是蛮力碾压,不具备电子战或通讯压制能力。打不出这种效果。
除非数量大到足以在极短时间內完成碾压。
四十万战舰形態。
足够吗
三个人各自在心里做著推算,谁也没把答案说出口。
塔里斯议长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人类文明的五万艘主力战舰真的被消灭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向联盟发出任何求救信號量子通讯不受空间距离限制。信號没有到达联盟的唯一可能是,发送端已经不存在了。“
格雷克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他的力气下滑出了两米远,撞上了通讯室的隔壁墙板,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面色变了。
从进入通讯室到现在,格雷克一直维持著“大概率是虚惊一场“的判断。卡塔文明大惊小怪,人类文明好好的,扫描数据有误差,正常。
现在他站在態势图前,四十万个红点在他面前翻涌,关隘的放大视图上只有三个孤零零的银色小点,量子通讯频道里人类文明的方向寂静得像坟墓。
他想起了几天前。
联盟会议结束后,他独自走到中立之环空间站的观景台上,举著一杯浩克陈酿,对著蛮荒星域的方向敬了一杯。
敬人类文明。敬那个把百分之九十五的家底押到前线的新兄弟。
那时候他还在心里感慨,这帮人类够意思,干活不含糊。
现在呢
那杯酒敬出去的时候,林凡和他的舰队,是不是已经在死亡地带的深渊里了
通讯室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三位代表各自在全息態势图前站著、坐著、悬浮著,各自推演著最坏的情况。
如果人类文明全军覆没。如果四十万战舰形態的奇居子突破关隘。它们將长驱直入蛮荒星域,无法拦截。首先碾过卡塔文明的母星,然后扫过各个星域,最终涌向中立之环空间站和各大文明的核心领地。
联盟成立以来最严峻的生存危机。
格雷克最终打破了沉默。
“先不下结论。“
他转过身,面对著两位同僚。
“但是,做好最坏的准备。“
鲁恩將军的石拳在桌面上磕了一下,算作回应。
塔里斯议长的光球恢復了缓慢的闪烁,数据流重新开始流淌。
三条加密指令几乎同时从通讯室发出,分別飞向三个文明的军事指挥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