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之环空间站，第三紧急通讯室。

三大文明的代表在收到奈兹报告后的十二分钟內完成了紧急接入。全息通讯將三个不同位置的画面拼接到同一个虚擬空间中。

格雷克靠在椅子里，两条粗壮的手臂交叉在胸前。他的第一句话很直接。

“奈兹那个傢伙，一向胆小。卡塔文明离边境最近，刮阵风他都能当成奇居子入侵。五万艘母舰，哪那么容易就没了我打赌他的侦察舰只扫了关隘正面那一小片区域，人类文明的主力肯定部署在纵深，他没扫到。”

鲁恩將军从巨人文明那端传来的画面里微微点头。

“从技术层面看，人类文明的母舰此前就大量越过了蛮荒星域的探测边界。卡塔文明那艘侦察舰的探测能力有限，扫描范围大概率覆盖不到前沿部署区域。”

塔里斯议长的光球在画面中闪烁了两下。

“两位说的有道理。但有一点不能忽视。奇居子大规模迁徙的引力波数据是真实的，边境早期预警系统也在持续报警。无论人类文明的部署如何，这个威胁是客观存在的。“

三人沉默了几秒。

格雷克先开口。

“这样吧。不直接去问人类文明。万一人家好好的，我们拿著一份小文明的举报信上门质问，伤感情。咱们自己核实一下就行。“

鲁恩將军同意。

塔里斯议长也没有异议。

格雷克坐直了身子，操作面板弹出来。人类文明接手值守任务后，按照惯例，三大文明主动退出了边境奇居子监测系统的直接访问权限。这是一种礼节，表示对值守方的信任。

现在礼节可以暂时放一放。

格雷克输入了浩克文明的最高权限密钥。鲁恩將军和塔里斯议长同步输入了各自文明的授权码。三重验证通过，边境监测系统的数据通道重新打开。

与此同时，三大文明的最高级別深空探测网络被激活。数千个分布在蛮荒星域各处的探测节点同时调整方向，对准了死亡地带。

数据开始匯聚。

几分钟后，数据完成校准和建模。

一幅高精度实时態势图投射在三位代表面前。

画面出现的瞬间，通讯频道里的空气凝固了。

格雷克的肌肉绷紧。两条前臂上暴起的青筋像树根一样盘踞在皮肤下方，指关节咬合发出微弱的咔嗒声。

鲁恩將军的石拳缓缓攥紧。拳面上流淌的岩浆纹路从暗红变成了亮橙，温度在上升。

塔里斯议长的光球闪烁频率骤降。符號的跳动速度从每秒数千次降到了个位数，几乎静止。

態势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信號点覆盖了死亡地带方向的大半个扇面。它们从星图的边缘涌来，如同一片正在燃烧的海洋，朝关隘走廊的方向推进。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只奇居子。

红点的密度大到彼此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塔里斯议长率先打破沉默。

“初步统计，奇居子个体数量超过一千五百万。其中战舰形態个体……超过四十万。“

格雷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四十万战舰形態奇居子。

浩克文明驻守边境一百年，遭遇的最大规模衝击波是两千只战舰形態。

四十万。

两百倍。

鲁恩將军的目光从態势图移向关隘区域的放大视图。奈兹的报告得到了证实。关隘处確实只有一艘母舰和三个小型信號源。人类文明五万艘母舰的信號全部不在蛮荒星域的探测范围內。

最后已知位置：边境方向。

然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