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露面,也不签字画押,出了事,板子打不到他头上。
至於火爸背后有人这事,他信了。
他了解火爸——讲义气,肯出手,可绝不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愣头青。
他们背后都拖家带口,不少老小全靠他们一口饭活著,这些活生生的牵掛,就是他们最怕碰、最不敢赌的命门——寻常时候,保命永远排在第一位。
可眼下,对方已彻底撕下了这张底牌。
他不信火爸能在短短三十天里性情大变,尤其对方走南闯北半辈子,见惯风浪,哪会突然失了分寸
既然如此,他几乎篤定:火爸身后站著人,而且那柄剑绝非摆设,它真能护住火爸周全。
而他自己呢不过是个手头宽裕些的小商人,只想安稳数钱,压根不想蹚这趟浑水。
……
“火掌柜,不知差我们办什么事”
火爸没等多久。长安城虽大,但他要的人並不难寻——眼下饿著肚子的人太多,消息一放出去,早有人揣著飢肠轆轆和满心指望,主动叩响了他的门。
“不难。你们出城,在西门外搭棚发粮,賑济流民。”
若说先前火爸还只是敷衍应承,此刻他眼底已燃起几分真切热切。若真能救下几条命,他愿伸手。
腰间沉甸甸的钱袋,还有身后那柄静默却锋芒內敛的剑,都是他敢迈出这一步的底气。
“賑济流民!”
话音未落,满屋譁然。来前就听说这事悬乎,可谁也没料到,竟是往刀尖上跳——这不是找死,是替死。
何止可能出事是铁定要出事!
“倒也不是不敢干,只是……已有好几位义士因此杳无音信。大人,您可备好了后手”
若只是九死一生,他们咬牙也敢闯;可若是十死无生、连尸首都捞不回来,那这买卖,没人肯做。
他们不怕死得惨,只怕死得毫无迴旋余地。
“放心,我亲自去。真有麻烦,冲我来,不会牵连你们。”
起初火爸只当寧天枫隨手布子,如今却越看越觉此人深不可测。
若真缺钱,何必多此一举又何必把这柄剑搁在他身边,像一道无声的敕令
分明早料到今日局面,才让它守著自己——哪怕自己使唤不动它,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主人讲。
可奇怪的是,骂夕瑶仙子,它竟毫无反应。看来两人之间,远非表面那般融洽。
“大人,齐活了!这批粮足够撑三天!”
火爸正琢磨著日后该如何与寧天枫打交道,僕从已利落地將事情办妥。
来这儿的,全是被日子逼到墙角的人,最盼的就是事成拿钱、平安收工。
若非寧天枫当场付了一半定金,他们早疑心这单是空手套白狼;如今见银子沉甸甸进了袋,心也跟著踏实下来。
“就是这儿了……咦城外竟藏著一座军营还被人悄悄布了隱匿阵法——若不走近细察,连我都未必察觉。”
夕瑶二人立於山谷入口,脚下山势平缓,却隱隱透出一股浓烈灵气波动。可若非事先知情,任谁路过,都会把它当成再普通不过的荒谷略过。
此处若暴露,底下驻军顷刻便成瓮中之鱉。单论地形,实在不是屯兵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