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骸骨沉甸甸压著岁月,散出的气息苍凉幽邃,仿佛一卷未合拢的残破史册,正用骨节敲打他的耳膜。他喃喃低语:“嗯竟是具空架子”
再细看,骨缝积尘盈寸,指骨断口处苔蘚都结了壳——显然躺在这儿,少说百年。脊背微绷,可眼底那簇火苗却越烧越旺:这尸骨背后,定有惊心动魄的旧事。他半蹲下去,指尖悬停半寸,迟疑片刻,终於轻轻拂过一根肋骨——冰凉粗糲,锈跡簌簌剥落,额角却渗出细密汗珠。
“能闯进这险地,还留下全副骨架……绝非泛泛之辈。莫非是被那灵蛟活活拖死的”念头一转,他目光扫过灵蛟脖颈处几道深陷爪痕,又落回骸骨肩胛骨上那道斜劈裂口,嘴角竟勾起一抹兴奋弧度。
“若这前辈生前已是筑基巔峰……那他散逸的骨髓精气,够我捅破这层薄纸了!”寧天枫瞳孔骤亮,呼吸发紧。典籍里写得明白:武者筑基前,丹田如碗,灵力稀薄;可若吞纳高阶修士溃散的本源精魄,便如往碗里倾注整条江河——破境,只在一息之间。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壁,警惕著任何潜藏的动静。隨即,他再度凝神於那具骸骨,舌尖轻叩齿间,默诵引灵诀,双掌缓缓悬於骨身三寸之上,指尖微颤,似在试探一池深水的涟漪。
“这股气机,早该归我!”寧天枫喉头一滚,心跳如擂鼓撞胸。他催动灵力,意念化作一道银线,倏然刺入骸骨深处,想撬开尘封万载的秘钥。
剎那间,骸骨指节轻轻一弹,似有回应。一股温润如春泉的暖流自骨隙中汩汩渗出,直钻他掌心劳宫穴——仿佛沉睡千年的古树,正悄然舒展根须。他胸口一热,气血翻涌,兴奋与战慄齐齐攥紧了五臟。
“是……是上古武修的本源灵息!”寧天枫脱口低呼,额角冷汗顷刻浸透鬢髮,灵力已如决堤之江,奔涌灌入四肢百骸。身子轻得像要腾空而起,筋络舒张,骨骼微鸣,仿佛被这股力量托举著,一寸寸拔高。
四周空气隨之震颤,骸骨逸散的灵气化作点点青芒,在他周身疾旋飞舞,如星屑绕月。神思陡然澄明,识海如墨泼宣纸,徐徐展开一幅苍茫画卷:那是一位踏碎云海、拳裂山岳的仙界悍將,血战九十九场,最终独坐此洞,坐化成骨。
“前辈,您的魂火未熄。”寧天枫声音微哑,目光虔诚,掌心稳稳覆上肋骨,心中默祝,谢其捨身授道之恩。
忽地,一声悽厉狼啸撕裂寂静,尖锐如刀,直刺耳膜。寒意顺著脊椎炸开,骸骨內灵流骤然暴烈,嗡嗡震鸣,似被惊醒的蛰龙。
他瞳孔一缩——绝不能断在此刻!
“给我镇住!”寧天枫嘶吼出声,胸中战意轰然腾起,灵力如蛟龙出渊,在经脉里狂飆突进,悍然迎向洞外未知的凶煞。
就在此时,骸骨猛然爆发出一道碧色光柱,磅礴灵压如山倾倒,裹挟著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撞进他体內!
“呃啊——!”寧天枫仰头惨嚎,皮肉寸寸绷裂,鲜血迸溅,脸上肌肉剧烈抽搐,眼白翻涌血丝,连下頜骨都隱隱凸出皮肤。
“这……这是木灵本源!”他痛得牙关打颤,却在剧痛深处尝到一丝清冽甘甜。那灵流至纯至韧,如春藤缠绕经脉,硬生生將原本细若游丝的脉络撑开、拓阔,甚至能听见血管微微扩张的脆响。
可魂魄却像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任灵力再汹涌,神识依旧滯涩如铅——筑基的门槛,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崖。
“我不认命!”寧天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依《九霄玄经》逆脉引气。灵力如沸油浇雪,呼啸奔腾,却仍撞不碎那层薄薄的障壁。
“吼——!”他仰天咆哮,双目赤如烙铁,嘴角撕裂,喉结狂跳,一串淡青黏液夺口而出,砸在地上,“嗤”地腾起缕缕白烟,石面瞬间蚀出焦黑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