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的大风服装厂废弃的仓库里,郑西坡在仓库里和几个核心骨干商量完,定在下周一去省委门口討说法,可人散了之后,他一个人蹲在门口越想越不对劲。
星期一的时候,省委大院门口人来人往,人肯定比平时多,再说,时间拖到星期一,夜长梦多,万一这中间有哪个胆小的漏了风声,打了退堂鼓,那不就全泡汤了
不行,不能等到星期一,就趁热打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就明天,星期六。
省委大院虽然也有人值班,但肯定比平时鬆懈,最重要的是,谁都想不到他们敢在周末搞这么一出,而且,大家的情绪都被他煽起来了,正是火候最旺的时候,这时候动手,事半功倍。
郑西坡豁然起身,眼里闪过一丝狠色。他摸出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
“老张,计划有变,不等到星期一了。明天,就明天上午九点,老地方集合,带齐傢伙,横幅、牌子都准备好。”
“对,提前了,为啥夜长梦多,等两天黄花菜都凉了,放心,明天星期六,他们没防备,咱们一闹一个准!”
“人人不够让你联繫的那些等著这笔钱救急的工人,都通知到,告诉他们,明天不去,以后也別想分钱了,就说……就说陈老默许了!让大家別怕!”
“李大姐,你人缘好,多叫上几个女工,女的往前面一站,他们不敢怎么著!”
郑西坡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语气急促而坚定,不容置疑,他深諳这些人的心理,知道怎么拿捏。对於犹豫的,就用“过了这村没这店”、“陈老都点头了”来鼓动;对於胆小的,就用“法不责眾”、“咱们有理”来壮胆,对於贪婪的,就用“地拿回来,家家能分几十万”来诱惑。
打完电话,他又把几个最铁桿的骨干叫回仓库,低声重新布置。
“明天上午八点半,还在仓库这里集合。九点准时出发,步行去省委。路上不要喧譁,不要打標语,到了地方再亮出来。”
“老刘,你嗓门大,到时候你带头喊口號。就喊『还我土地,还我血汗钱,决工人困难』。”
“老王,你机灵,盯著点,如果警察来了,態度好的,咱们就讲理,要是来硬的…你就往地上一躺,喊警察打人了,记住,千万別先动手,咱们是去討说法,不是去打架!”
“还有,所有人的手机,从现在开始,都给我把陈老、还有那些记者、大v的电话刪掉,別到时候嚇破了胆乱打电话,真要联繫,我这里有统一的號码!”
郑西坡一条条吩咐下去,事无巨细。他心里也打鼓,知道这事闹大了有风险,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到了这一步,只能硬著头皮往前冲,他赌的就是沙瑞金要脸,赌的就是陈岩石的老面子,赌的就是省委省政府怕闹出群体事件影响稳定!
这一夜,郑西坡没怎么合眼,同样没睡好的,还有京州市市委常委副市长,光明区区委书记严成功,他今天就接到好几个电话,都是拐弯抹角打听大风厂事情的,语气都透著不寻常。他敏锐地感觉到,光明区,或者说大风厂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是个烫手山芋。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查,更没想到,风暴在十几个小时后就会以最激烈的方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