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站起身:“怎么说”
“风向变了!”罗杰看起来心情大好,“米勒说明天傍晚会吹南风,到时候他们就会去西边的山上猎熊。”
“为了这头熊我等了这么久,也该有著落了!”
李昂鬆了口气,他刚刚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结果原来是为了猎熊。
“听说有的人会把熊的脑袋掏空,放在特製的药水里浸泡,最后製成价值不菲的装饰物,不管是售卖还是掛在客厅都格外有面子。”
李昂心里想著,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
第二天傍晚,南风如约而至。
李昂站在村口,身后跟著罗杰和四个守备队的老兵。每个人都带了弓和短刀,罗杰还多带了一把標枪。
米勒从山坡上走下来,身后跟著胡安和另外一名猎人。三人都穿著灰褐色的粗麻衣,脸上涂了泥巴,腰间別著短刀和匕首,背上背著猎弓。
“老爷。”米勒走到李昂面前,躬身行礼,“都准备好了。”
李昂点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沿著山脊向上走。米勒小心谨慎的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像踩在蛋壳上一样。胡安跟在后面,目光仔细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罗杰和其他人护在李昂周围,保持著一箭之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米勒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指了指前方。
李昂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缓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开阔。坡底是一片乱石堆,石缝间长满灌木,人钻不进去。坡顶是一道断崖,崖下是一片平坦的坡地。
“那头熊就在乱石堆里。”米勒压低声音解释道,“等它出来吃羊,我们从三面包抄,把它往断崖那边赶。”
“羊呢”
“在那儿。”米勒指向坡地中间的一块大石头。
李昂眯起眼睛瞧了半天,终於看见一只老弱的母羊被拴在石头上,正在不安地咩咩叫。
“它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米勒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它该出来找吃的了。”
话音未落,乱石堆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乱石堆中缓缓探出头来。
它先是警惕地扬起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南风从山坡吹向乱石堆,把羊的气味、人的气味全都吹向了相反的方向。熊什么也没闻到,但它那双小眼睛里依然闪烁著警觉。
米勒屏住呼吸,右手慢慢抬起,做了个下压的手势所有人都蹲下身,藏进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李昂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他看见那头熊终於从藏身处完全走了出来,那头熊比想像中更大。即便四肢著地,肩高也接近普通人的腰际。棕褐色的皮毛在暮色中泛著暗光,肩胛骨隨著每一步起伏耸动,像两座移动的小山。
它朝那只拴著的羊走去。
熊偶尔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听周围的动静,再继续前进。那只羊已经嚇得不敢叫了,四条腿发抖,缩在石头旁边瑟瑟发抖。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米勒的手缓缓抬起,然后猛地向下一挥。
三支箭同时从三个方向飞出。
一支射向熊的后腿,一支射向肩胛,一支射向脖颈。这是米勒他们商量好的,不求一箭毙命,只求激怒它,把它往断崖那边赶。
第一支箭射中了后腿。熊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猛地转身,一口咬向那支扎在腿上的箭杆,咔嚓一声咬断了。
第二支箭擦著肩胛飞过,在皮毛上划出一道血痕。
第三支箭,即胡安射出的那支正中脖颈侧面。
棕熊彻底被激怒了。它直立起来,足有两人高,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双小眼睛在暮色中闪烁著疯狂的凶光。
它朝离它最近的罗杰冲了过去。
“快跑!”米勒大喊。
罗杰转身就跑,沿著事先设计好的路线,往断崖的方向狂奔。
胡安从侧面又射出一箭,正中熊的侧腹。熊怒吼一声,暂时放弃了罗杰,转身朝胡安扑去。
胡安也跑。他的路线和佩德罗不同,但二人方向一致的跑向断崖。
棕熊追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朝那只拴著的羊衝去。
它要抢羊!
米勒脸色一变。如果它抢到羊,很可能会叼著羊退回乱石堆,那今天所有的准备就全白费了。
他猛地站起身,从藏身处衝出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嘿!嘿!畜生!”
他从腰间抽出短刀,狠狠砸向熊的后背。短刀砸在熊的脊背上,弹开,落在地上。
棕熊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身,看见了米勒。
那双小眼睛里,怒火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米勒站在原地,没有跑。
他知道自己跑不过熊。他那条跛腿,连正常走路都费劲,怎么可能跑得过这头四五百斤的巨兽
但他也不需要跑。
他只需要—一站在那里,让熊朝他衝过来。
“米勒!”胡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棕熊动了。它朝米勒冲了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那张血盆大口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熊距离米勒不到十步的时候,米勒猛地向旁边一滚。
他滚进了身旁一个浅坑里坑不深,但刚好能让他藏进去,让熊从他头顶扑过去。
棕熊来不及转向。它庞大的身躯从米勒头顶越过,惯性带著它继续往前冲一前方三丈,就是断崖。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暮色。
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米勒从浅坑里爬出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全是汗和泥巴。
胡安和罗杰跑过来,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你他娘的————”胡安骂了一句,声音发颤。
罗杰已经跑到断崖边,探头往下看。
“死了!摔死了!”
李昂从藏身处走出来,慢慢走到断崖边。
暮色中,峡谷底部,那头棕熊的躯体一动不动地躺在乱石间,像一块巨大的、暗褐色的石头。
“这悬崖不见得有多高,
“不知道,兴许是撞到头了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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