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方华说,“你得让她適应你的圈子。你那些发小、战友、同事——以后都是要来往的。你老把她关家里算怎么回事”
方初沉默了。
他不是不想让知夏认识他的圈子。
他是怕。
怕她认识的人多了,见的世面广了,就会发现他其实没那么好。
怕她发现,外面有比他更年轻、更帅、更有趣的男人。
怕她发现,她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怕她哪天想明白了,就不跟他过了。
他把她关在家里,让她只接触方家的人,只认识他能控制的人——这样,她就跑不了了。
可现在方华这么说,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关在家里,”他最后说,声音有些涩,“她刚生完孩子,得养身体。”
方华看著他,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念头。
“小初,”她说,“你是我弟弟,我了解你。”
方初没说话。
“你在怕什么”方华问,“怕她跑了”
方初別开眼。
方华嘆了口气。
“她要是真想跑,你关得住吗”
方初的心揪了一下。
方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她去,”她说,“让她认识人,让她见识世面。她要是真的会跑,你现在关著她也没用。她要是不会跑,你关著她干什么”
方初沉默了很久。
方华嘆了口气。
“你呀,”她说,“就是太在乎了。”
她顿了顿,劝道:“小初,你不能因为怕失去,就把她关起来。她是个人,不是你的东西。你得让她自己去认识这个世界,去交朋友,去有自己的生活。”
她看著他。
“只有这样,她才会真的愿意留下来。”
方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
方华看著他,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这个弟弟,从小就是天之骄子。长得好看,成绩好,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是团级政委。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他这样过
患得患失,小心翼翼的,像个生怕摔了宝贝的孩子。
“你也別患得患失的,”方华放软了声音,“你俩有两个孩子呢。为了孩子,她也得跟你过。”
方初低著头,没说话。
方华继续说:“再说了,你很优秀。外面能比得过你的男人,有几个”
她顿了顿。
“你別这么自卑。”
方初抬起头,看著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方华看不懂的东西。
“姐,”他说,声音有些涩,“你不懂。”
方华愣了一下。
“我伤害过她。”
方初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害她流產了。”
方华愣住了。
“流產”
她看著方初,目光里满是震惊。
“你打她了”
方初摇头。
“我怎么捨得。”
方华鬆了口气,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她怎么流產的”
方初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別管了,”他最后说,声音沙哑,“反正那个孩子没了。是我害的。我欠她一条命。”
方华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刚才上楼时看见的知夏。那么年轻,那么安静地睡著,旁边是两个刚出生的孩子。
她不知道那个没了的孩子的存在。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心里竟然藏著这么重的包袱。
“方初……”她开口。
方初打断她。
“姐,別问了。”
方华闭上嘴。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方华站起来,走到方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她说,“以后对她好点。”
方初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