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静謐。
良久,他才微微抬起头。
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你会想我吗”
这话问得轻,问得低,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浮上来的一缕嘆息。
青芜怔了一瞬。
她想起他离京前那一夜。
那时他也是这样问的,她记得自己违心的说著“会一直想著他”的话。
那时候,她心里盘算的,是如何趁他离开,一步步逃出萧府。
那时候,她是他的通房,他是她的主子。
而现在——
她看著眼前这个人。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两簇小小的、不安的火苗。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子,她也不再是那个一心逃离的通房。
他是许诺娶她为妻的人,她是心悦他的人。
青芜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眉间。
顺著眉心往下,划过那高挺的鼻樑,在那鼻尖上点了点。
“自然是想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的,稳稳的。
萧珩的目光里有些东西——不確定,不放心,像是怕听错了,又像是怕她在哄他。
“……这次是真的”
那声音里,竟带著一丝小心翼翼。
青芜再也忍不住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发颤。
“萧大人,”她笑著看他,“如今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怎么样才能让你信呢”
萧珩捉住她那只还在他脸上作乱的手,握住,不放。
然后他抱著她,直接坐了起来。
青芜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懵,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坐直在他身前。
他看著她。
那双眼睛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两团幽幽暗暗的东西——是担忧,是不舍,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脆弱。
“只是之前我做过很多不好的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今我只怕自己还做的不够好。若是你这次再骗我,离开了我……我……”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的话,青芜听懂了。
她看著他那双眼睛,看著那眼底的暗潮涌动,看著他紧紧抿著的唇角。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
然后吻了上去。
那吻封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封住了那些不安、那些担忧、那些怕失去的惶恐。
萧珩怔了一瞬。
下一瞬,他抬手想要回应。
可青芜却在这时鬆开他,喘著气退开半分。
“这样算不算是真的”
萧珩看著她她脸颊緋红,眼睛亮得像含著星光。
他喉结滚了滚,摇头。
“不够。”
青芜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使出十成的力气,猛地將他推倒在榻上。
萧珩没有防备,整个人仰躺下去。
下一瞬,她便覆了上来,她的唇落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用尽全力的吻。
吻得他呼吸乱了,吻得她自己也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抬起头。
两人都在喘息。
青芜撑在他上方,垂著眼看他。
烛光映在她脸上,將那緋红染得更深了些,她的唇微微肿著,泛著水光。
“这次总算是真的了吧”
她的声音还有些喘,却带著一丝得意。
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周身笼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的髮丝散落下来,垂在萧珩脸侧,痒痒的。
他的耳根,竟有些发烫。
青芜看见了。
她看见那抹红色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看见他那双素日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暗流,看见他喉结滚动、呼吸急促的模样。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萧珩也会这样。
像一个求亲亲的小狼狗。
她心里那点促狭的念头,越发按捺不住了。
“那这般呢”
青芜像一只嫵媚的妖精,伸出手,轻轻挑开他中衣的系带。
衣襟散开,露出他那精瘦有力的胸膛。
烛光落在那道疤痕上,落在那起伏的肌理上。
她的指尖落在他胸口。
轻轻划过那道疤痕,顺著肌理往下。
一寸,两寸,三寸。
指尖滑过腹肌,感受著那紧绷的、微微颤抖的触感。
再往下——
她停了。
萧珩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喉结滚动得厉害,眼底那片暗色几乎要將人溺毙。
他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著她那双亮晶晶的、带著狡黠笑意的眼睛,看著她停在那处的手。
青芜与他对视片刻,弯了弯唇角,便要抽手离去。
可她的手刚一动,便被握住了。
萧珩握住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挣脱不得。
“青芜。”
青芜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的掌心滚烫,贴在她手背上。
“帮我。”
青芜没有再挣扎,只是垂下眼帘,任由著他。
烛光摇曳,帐幔轻晃。
偶尔有极轻的、压抑的喘息声溢出,又很快被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