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头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比他第一日上朝到了金鑾大殿前,跟在文武百官之后远远看著那一座金顶殿宇时还更强烈。
上得金鑾殿对他来说要走得太远,而面前这两位侍卫身上弥散出来的煞气却是实实在在的。
冷汗瞬时从背后冒了出来,苏闻霽忍不住弓腰作揖。
“下官吏部主事,苏闻霽偶遇荣恩侯爷,特来向侯爷请安。”
两位侍卫眸光冷冷扫过苏闻霽的脸,然后一人看向身后,似乎做了个手势。
过了一会儿,又一位身材高大,样貌年轻的年轻武官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他抱拳,客气道:“原来是苏大人,这么夜了怎么打这儿过”
苏闻霽连忙低头躬身將自己在悦来酒楼与同僚喝酒,又绕道想去买一份宵夜,原原本本说了。
那年轻武官听得很是认真。
罢了,他朗笑:“听闻苏大人侍母极孝,果然如此。”
苏闻霽听了这话,心中又是惊讶又是佩服。
果然荣恩侯谢玠如传言中明察秋毫,连他麾下一名武官都对他了如指掌。
想著,苏闻霽面上越发恭敬:“下官多谢侯爷夸讚。几日前侯府给下官送了一份贺礼,下官还没当面谢过侯爷。”
“不知侯爷可否赏脸,让下官亲见谢过”
奉戍淡淡道:“我家侯爷对吏考出眾者都会送一份薄礼,没想到苏大人如此有心。”
“侯爷就在马车里,苏大人过去谢一声便是。”
苏闻霽喜出望外。
他这般小官能见到荣恩侯本人,不得不说运气爆棚了。
到了马车跟前,苏闻霽再三整了整长衫下摆,清了清喉咙再次报了官职姓名,便打算跪下磕个头。
他刚说完,马车中传出清冷至极的声音。
“原来是苏大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苏大人不必如此言重。”
苏闻霽听到这声,心中惊讶无比。
荣恩侯竟然如此年轻
不过转念一想,谢家大郎君自幼进宫伴读。当今天子也不过是年近三十,正当壮年。而谢家大郎君应该也才二十许。
苏闻霽高声道:“侯爷体恤下官,又为圣上择优选材,下官心中敬仰。定当……”
他说了好一番为报君恩死而后已的话。
苏闻霽说完,四周静了一瞬。马车一动不动,车中的人似乎静静听著,又似乎全然没放在心上。
过了不知多久,久到苏闻霽心中开始忐忑不安时。
马车中的人终於出了声。
那道清越至极的声音不紧不慢,带著慵懒,缓缓问:“刚才听苏大人说,田字坊有位贞娘子做的餛飩极好吃。”
苏闻霽一愣,隨即赶紧道:“回侯爷的话,是下官的母亲讚赏说皮薄馅大,晚上吃了热乎乎的,还好克化。”
提起老母亲,苏闻霽仿佛有了底气,对上的大人物时的忐忑消失,面上带了笑容。
“我母亲年事已高,油腻的不好过多食用。但偏偏她又喜食肉,所以很难能找到吃了不烧心犯噁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