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过了好一会儿,那马车中的贵人又沉默了。
苏闻霽心中忐忑,刚还觉得提了一嘴老母亲喜食餛飩的小事能与贵人拉进些距离。可如今贵人听了后却没甚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言语中哪儿触了贵人的恶感。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苏闻霽站都站不稳当。
只恨自己刚才嘴快,说了些没有分寸的蠢话来。
良久,车帘微微动了动,车里的人似淡淡嘆了口气:“听闻苏大人侍母极孝,谢某心中感慨,又比之自己,竟有些內疚。”
苏闻霽一听,差点哭出声来。
他拭泪:“侯爷闻孝而感,下官惭愧。”
车帘被掀起,一张俊魅又冷肃至极的年轻面容徐徐出现在苏闻霽面前。
那人面上毫无表情,口中却是动容道:“苏大人,详情不如偶遇。本侯车马损坏,一时半会也无法回侯府,不知能否借苏大人府邸暂时歇脚等新的马车到了,本侯再从容离去”
苏闻霽听了,心中隱约奇怪。
但眼下谢玠一双冷峻的深眸盯著自己,又听得对方如此赏光,苏闻霽哪敢说半个不字
苏闻霽深吸一口气,躬身及地,很是高兴道:“侯爷愿意驾临苏府,使苏府蓬蓽生辉。”
坐在马车中的谢玠眸色深深,但瞧著面前卑躬屈膝的苏闻霽,罕见地薄唇微微勾起。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入夜了,裴芷靠在锦墩上就著烛光看医书,梅心在旁边为她慢慢梳著一头又黑又油亮的长髮。
兰心在旁边点著薰香,打算將床铺熏一熏,然后伺候裴芷就寢。
裴芷看了一会儿医书,腹中咕咕叫了起来。
梅心靠得近,听了笑道:“这样看来小姐积食是好些了,明日就可以用些米粥了。”
裴芷揉了揉小腹,道:“可惜今日还得禁食,不然还真有点饿了。”
兰心道:“小姐还是忍一忍,早些歇息就不饿了。明日一早想吃什么,奴婢让厨房那边做去。”
裴芷想了想,摇头:“不了,明日让厨房送点清粥小菜,再忍一两日吧。”
她可不想再因病受罪。
况且心里记掛著端午前后要进宫,也不想出紕漏。
她不在乎什么本朝第一孝女的名头,只想藉此將父亲身后名正一正。这样也不枉父亲生前疼她一场。
主僕三人正说著话,院子外面突然有了人声。
本以为是家丁巡夜,没想到人声一阵阵的,好似来了贵客。
裴芷打发兰心去问问。
过了一会儿,兰心回来:“奴婢问了,都说不知道。只有一个长隨说是二老爷回府了,但也不知何故要叫这么多人去伺候。”
她猜测:“也许是二老爷请了什么贵客来府上了。”
裴芷看了看铜漏,已快到了半夜。又有谁愿意深更半夜到了府上她见没什么事便打算上床歇息。
忽地,阮三娘打了帘子匆匆进来,她瞧著裴芷並没有更衣上床,鬆了一口气。
裴芷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问了。
阮三娘寻了个藉口將梅心与兰心支使出去,然后凑近裴芷,压低声音道。
“侯爷来了。”
裴芷手中的医书“啪嗒”掉在了榻上,满脸惊讶瞧著阮三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