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夫人听得浑身僵硬。
苏府一直是她执掌中馈。如今全家都来了京城落户,苏老夫人让她也跟著回去,岂不是明里暗里要將她掌家权给夺了吗
况且,她本打算將两个女儿,与从娘家带来的郑丽娘一起在京城中相看好人家。
还没开始相看,如何能打道回府
苏大夫人越想越恨。
她恨苏老夫人。
想她兢兢业业伺候苏老夫人二十余年,不说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每次一有小错,苏老夫人总是对她不留情面大声呵斥。
如今眼见能靠著二房在京城落脚,开始对大房挑三拣四起来。
现在居然还威胁她要將她的女儿送回杭州。
这是要將大房当做累赘,全部踢了回去。
在她眼里看来,这是卸磨杀驴,怎么不恨你
苏老夫人发作完,便对裴芷道:“你莫要听珍姐儿胡说。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她才是娇客。你不是,你是祖母嫡亲的亲人。”
苏珍儿被呵斥了,还被苏老夫人这般嫌弃,气得摔了筷子哭著跑了。
苏老夫人本就不喜欢苏珍儿,见她如此使小性子,对苏大夫人道:“你看看,她被你惯成什么样了我说两句她就能摔碗筷,以后嫁到了婆家,少不得吃亏。”
“你自个好好想清楚。若觉得我说的不对,你自去管她。”
苏大夫人心疼苏珍儿,又不敢反驳苏老夫人,只能唯唯诺诺答应。
好歹一顿午膳吃完,苏大夫人寻了个藉口,赶紧去寻苏珍儿。
苏老夫人瞧著她一副心急火燎的样子,暗自摇了摇头。
裴芷劝道:“珍姐儿还小,小孩子心性想与祖母近些罢了。没有恶意的。”
苏老夫人哂笑:“你別替她说话。从前她都是嫌用膳近著我规矩大,不能吃到她想吃的东西,都是躲著我多些。”
“现在瞧见我偏疼你,她便来爭了。你当她是真的有孝心”
裴芷哑然。
她只觉得头疼,难怪苏老夫人不待见苏珍儿。原是装孝顺都不会装的。
用完膳,裴芷去了小厨房看给苏老夫人煎的药。
苏老夫人身上有些旧疾,她这些日子正在为她调养身子。
郑丽娘跟了过来,与她攀谈。
她相貌甜美,言语活泼,比起憨厚实心眼的苏蓉儿多了几分伶俐,比起娇蛮任性的苏珍儿又多了几分谦卑。
裴芷不知不觉与她一起走到了兰庭园的小厨房处。
她驻足道:“丽娘妹妹改日去我的絳霜阁坐坐,我现要去给老夫人煎药。厨房杂乱,药味大,丽娘妹妹就不要一起去了。”
郑丽娘听得惊奇,道:“表姐姐为何要亲自去煎药呢那地方既脏又乱,表姐姐这般娇贵,不要去了。”
裴芷看了她一眼,道:“给外祖母煎药,不看一眼不放心。”
郑丽娘见她非要进去,便站在门边笑道:“那既然如此,妹妹就不阻拦表姐姐尽孝了。”
“我改日去絳霜阁去与姐姐玩。”
说著,她笑眯眯朝著裴芷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