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通,百念通畅。
苏大夫人神情神气起来,似笑非笑道:“奶娘提醒了我。这种和离的女人不足为惧。”
“就算是官眷又怎么样如今裴家七零八落的,苏四娘为了裴家忙得焦头烂额的,连她的女儿都没空管教,才丟到了苏家。”
“我先前著了相,一个劲和大老爷嘮叨。他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看来不能靠他,靠他想法子,大房这边早就被赶走了。”
许奶娘见苏大夫人重新振作精神,呵呵笑了:“就是。什么都得靠自己爭来。有人要来爭,便將她打发出去便是。”
苏大夫人心中冒出了许多主意来,竟有点跃跃欲试。
正巧,苏珍儿与郑丽娘打了帘子进来。
她嚷嚷天热要吃冰酥酪。郑丽娘却不叫唤,规规矩矩上前给苏大夫人请安。
苏大夫人是喜欢郑丽娘的。
一来是娘家兄弟的女儿。二来,郑丽娘长相討喜,圆乎乎的,算命的说是宜男相。苏大夫人打算在京城安定下来后好好为郑丽娘寻一门好亲事。
她口中虽然说著不信苏老夫人对苏珍儿的断言,但自个的女儿自个最是清楚。
苏珍儿的脾性嫁出去,不回来哭诉都算是苏家祖上积德了。
苏珍儿是指望不上的,苏大夫人便想指望郑丽娘。
於是,苏大夫人唤丫鬟进来伺候两位姑娘洗脸擦手,端上井水湃过的瓜果,还让人去厨房张罗做冰酥酪。
郑丽娘规规矩矩坐在苏大夫人身边,听著她指使著下人,气势十足,眼底渐渐流露出羡慕。
她能想的极限,便是將来如苏大夫人那样嫁入像苏家这种家底殷实的人家。
当上当家主母,手底下几十號奴僕。
叫他们往东,他们定不敢往西。
这便是她来京城想到最好的日子。
至於嫁的人是圆是扁,是高还是矮,是俊是丑,她一概不管。
苏大夫人张罗完,问两人去哪儿玩了。
苏珍儿说在花园里玩,又特地说到了丫鬟春花打坏了一盆芍药,看著十分珍贵。她说了那丫鬟几句。
没想到那丫鬟竟然害怕受罚,非说是她摔坏的。
苏珍儿拉著苏大夫人的手,撒娇:“母亲,你瞧瞧,一个臭丫头都敢欺负女儿。你要替女儿出气才是。”
苏大夫人听到摔了芍药,顿觉心疼。
她道:“別怕。一会儿母亲让人將她打一顿,发卖了出去就是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郑丽娘在旁边边吃果子边悄悄看著,眼底的羡慕又多了一层。
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气派。
丫鬟的命贱如螻蚁似的,说打就打了,说发卖就发卖了。甚至不如一盆芍药值钱。
苏大夫人哄完了苏珍儿,才觉得郑丽娘安静得过分。
她收敛了神情,问了郑丽娘在苏府住得如何。
郑丽娘乖巧一一答了,说的都是苏府如何大,下人如何有规矩。苏大夫人听了面上有了高兴神气。
她笑道:“这不算什么。你且安心住下来,以后姑母还带著你四处去应酬,给你张扬下名声,到时候自然有好人家相中你,前来提亲。”
郑丽娘害羞低了头,道:“一切但凭姑母做主。”
苏大夫人见她如此乖巧懂事,越发觉得喜欢。
郑丽娘与苏大夫人说著话,忽然问起了裴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