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的黑色轿车稳稳剎在別墅大门外。
车门推开,陆半夏拎著银色医药箱跨下车。
修身的卡其色风衣,长发盘得一丝不苟,鼻樑上依旧架著那副眼镜。
表面上看,她依旧是那个高岭之花、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陆医生。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口袋里那张写著“无匹配项”的化验单。
正贴著她的肌肤,散发著怎样滚烫的温度。
她甚至觉得,周围空气里飘浮的灰尘都变得难以忍受。
她迫切地需要那股乾净冷冽的松木香来洗涤自己的肺腑。
“叮咚——”
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声,缓缓向內拉开。
然而,当陆半夏看清站在门內的人时,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
穿著黑白相间女僕装的陆清寒,安静地站在玄关处。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
即便身上穿著制服,那张精致的脸上也没有半分羞耻,反而透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陆半夏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虽然早就通过蛛丝马跡,知道大姐为了留在陆辞身边做出了巨大的妥协。
但亲眼目睹,她以这种姿態开门迎客时,那种视觉衝击力依旧是毁灭性的。
“你……”
陆半夏张了张嘴,一股夹杂著震惊与鄙夷的情绪涌上心头。
大姐已经彻底墮落了。
而我,是来探究真理的。
陆半夏很快在心底完成了身份的切割与重建,她扬起下巴,试图用医生的威严碾压对方。
“让开,我要见他。”
“陆医生。”
陆清寒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
“这里是少爷的私宅。未经预约,恕不接待。”
陆清寒不仅没有退让,反而从身旁的置物架上,拿起了一个透明的喷雾瓶。
“另外。”
陆清寒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三妹。
“您手里的任何外来器械,必须经过我的二次消毒,才能进入这扇门。”
“请注意您的规矩。”
“哧——”
话音未落,陆清寒直接按下了喷头。
细密的消毒水雾,毫不留情地喷在了陆半夏的皮鞋和医药箱边缘。
“你干什么!”
陆半夏猛地往后退去,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她明明知道自己有洁癖的!
別人的消毒水,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污染源!
这不仅是物理上的驱赶。
更是陆清寒在利用“首席女僕”的身份,向她確立在这栋房子里的主导权!
“你以为穿上这身皮,你就有资格拦我”
陆半夏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资格是少爷给的。”
陆清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举起了喷雾瓶。
“如果你不想被我赶出去,就闭嘴,接受消毒。”
剑拔弩张。
玄关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这场属於陆家姐妹的碰撞,还没来得及升级。
就被一道暴躁的声音强行撕裂。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
走廊深处,沈幼薇踩著重重的脚步声冲了出来。
她是被爭执声吵醒的。
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属於陆辞的宽大白衬衫,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