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在人声鼎沸的宴会大厅里,显得极其突兀。
没有千金的端庄,没有名媛的矜持,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带著哀求。
走在最前方的沈幼薇和傅婉柔,在听到这声呼喊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停顿了一下。
沈幼薇那双明艷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诧异,回头看去。
傅婉柔也顿住了脚步,落在了那个穿著礼服的女孩身上。
然而。
走在她们正中间的陆辞,步伐却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
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自己的名字。
径直走进了电梯轿厢。
背影挺拔,透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电梯门在苏柚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向中间合拢。
陆辞那张冷峻的侧脸,在门缝中一闪而过。
“叮。”
楼层显示灯开始向下跳动。
他走了。
他连一个回头的眼神,都没有施捨给她。
停下脚步,去迎接她的呼唤
太廉价了。
在大庭广眾之下喊一个名字,这算觉悟吗
这可能不过是被逼到绝境的一时脑热。
如果她只会站在原地,喊著他的名字,等著他像个救世主一样转身回去抱她。
那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留在他身边。
陆辞要的,是彻底的斩断一切的勇气,是没有任何退路。
他要看到,苏柚到底下了多大决心。
……
宴会厅里。
看著电梯门彻底关闭,楼层下降到地下车库,苏柚的心臟,痛得无法呼吸。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贾仁义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正从走廊深处逼近。
但苏柚没有哭。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陆辞不是她的避风港,他是一艘已经起锚的巨轮。
如果今天不追上,她的人生就真的完了。
是她错过了上船的时间,而不是船的问题。
她將重新被拖回那个看起来像是“家”的地狱,被明码標价,被生吞活剥。
机会,只有这一次。
苏柚低下头,看著脚上那双磨脚的高跟鞋。
“啪!啪!”
她毫不犹豫地將鞋子踢飞。
光洁的脚丫直接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转身冲向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粗糙的水泥台阶硌得脚底生疼,冰凉的触感直刺神经。
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臟疯狂跳动的轰鸣。
每往下跑一步,都是在逃离深渊。
地下车库。
黑色的保姆车,已经启动了引擎。
车辆缓缓向前滑行,准备驶离车库。
楼梯间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柚赤著双脚,披头散髮地冲了出来。
当她看到那辆即將离开的黑色保姆车时,只剩下最纯粹的本能。
她甚至没有考虑任何后果,直接衝到了车道正中央。
张开双臂。
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態,挡在了车头前方!
“吱——!”
刺耳的剎车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內炸响。
负责开车的陆清寒,一脚將剎车踩到底。
车头几乎是贴著苏柚的礼服裙摆,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车厢內。
由於惯性,坐在后排的几人身体微微前倾。
陆辞却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仿佛早预料到了这一幕。
“哗啦——”
后排的电动车门,缓缓向后滑开。
车库昏暗的灯光,与车厢內柔和的氛围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柚睁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著,气喘吁吁。
她原本在楼梯间里,在跑动中,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的话,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
“带我走”、“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想留在这里”。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敞开的车门边。
当她的视线,看清车厢內那幅画面时。
那些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陆辞的身边……
沈幼薇红唇明艷,眉眼间透著一股不讲道理的囂张与张扬,犹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傅婉柔端庄雍容,暗紫色的长裙衬托出成熟女人的极致韵味,那种久居上位者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副驾驶上,那个在传闻中无法无天的帝都小魔王傅明雪,此刻安安静静地坐著。
甚至就连那个坐在驾驶位上,穿著女僕装开车的女人。
那冷冽高级的五官和雷厉风行的动作,都透著一股她无法企及的从容。
苏柚僵硬地站在车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