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掛钟秒针跳动的声音。
苏柚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句“我是他的未婚妻”,却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砸在陆清寒的后脑勺上。
陆清寒站在原地,低著头,盯著自己的手套。
她那张永远高冷、如同冰山般的脸庞上,第一次裂开了名为“恐慌”的缝隙。
一直以来,陆清寒都有一套极其严密的自我逻辑。
她心甘情愿地换上这身衣服……
她用最极致的卑微、最严苛的规矩,將自己打造成陆辞身边最完美的工具。
她以此为荣。
她甚至在心底鄙夷沈幼薇的狂躁。
嘲笑傅婉柔的装腔作势。
更看不起傅明雪的愚蠢。
她坚信,只要自己做到无可挑剔的服从。
她就是陆辞身边那个“唯一不可替代”的女人。
可是现在,这套逻辑有漏洞了。
有人什么都没做,就能成为他身边的特殊存在。
她的逻辑,被一个一无是处的白莲花,毫不留情地踩碎了。
一个什么都不懂、浑身上下散发著怯懦与软弱的小女孩,仅仅凭著一张泛黄的破纸,就得到了陆辞的特许!
甚至敢当面挑衅她!
嫉妒,啃噬著陆清寒的理智。
伴隨著嫉妒而来的,是更深层次的恐惧。
她害怕了。
她害怕陆辞真的会被那种清纯的“恋爱过家家”吸引。
她更害怕这意味著,自己会失去价值,被毫不留情地扔进垃圾桶。
“吱——”
书房的门被推开,又被轻柔地关上。
陆辞的手里,正端著苏柚倒的那杯温水。
看到那个水杯,陆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没倒水啊
那就是那个叫苏柚的女人干的!
那是她的工作!
是她身为女僕,才够资格去触碰的私人物品!
陆清寒没有说半句废话。
她快步走到陆辞面前,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熟练且標准地双膝弯曲。
“扑通。”
她直挺挺地跪在了陆辞的脚边,脊背绷得笔直,將头深深低了下去。
隨后,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戒尺。
“少爷。”
陆清寒的声音带著极力掩饰的轻颤。
“我没能拦住外人,打扰了您的清静。是清寒失职。”
陆辞完全没有接的意思。
哪来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目光平淡地落在女人身上。
陆辞太清楚陆清寒此刻在想什么了。
这女人根本不是来认错的。
她是在爭宠。
她是感到自己的领地被入侵,產生了极度的不安全感。
所以,她急需通过一套特殊的机制或者说,苦肉计
总之,是为了重新確立她在这个房间里、在他心里的专属位置。
在陆清寒扭曲的逻辑里:
只要还愿意罚她,就证明还在意她,还需要她。
这是一种病態的……
邀宠。
陆辞看著陆清寒,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如果他真的责罚。
那就等於顺应了陆清寒的逻辑,给予了她想要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