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弱者博取同情的哭诉,而是绝望中发出的悲鸣。
她看著容光焕发、身上披著外套的姑姑,眼底充满了病態的占有欲和极度的不甘。
“姑姑骗人……”
傅明雪的声音里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明明说过……”
“你不是见色起意的……”
“明明我才是离他最近的……”
面对侄女这扭曲的控诉,傅婉柔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出长辈的架子去训斥她,也没有去辩解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傅明雪。
看著侄女眼底那种“求而不得”的恐慌。
看著她为了一个男人拋弃了傅家千金的尊严,沦为只求一点关注的底层女僕。
傅婉柔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仿佛在傅明雪的身上,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照出的,是同样不可救药的自己。
贏了沈幼薇又怎样
贏了明雪又怎样
在这个男人面前,傅家引以为傲的权势、她这个家主高高在上的尊严、明雪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
全都被碾得连渣都不剩。
她们在这座別墅里斗来斗去,算计著对方,嫉妒著彼此。
可实际上呢
她们根本没有谁是贏家。
她们全都只是那个男人身边,摇尾乞怜的囚徒。
只要陆辞勾一勾手指,给一点点施捨,她们就会心甘情愿地献上一切。
一种强烈的“兔死狐悲”感,涌上傅婉柔的心头。
她突然觉得,姑侄之间的爭风吃醋,极其可笑,也极其悲哀。
傅婉柔缓缓地嘆了一口气。
她迈开脚步,走到傅明雪的面前。
在傅明雪错愕的目光中,傅婉柔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今晚刚刚被陆辞紧紧握过,指尖似乎还残留著属於他的温度和气息。
傅婉柔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
而是轻柔地,將手放在了傅明雪的头顶上。
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將崩溃的幼兽。
傅明雪浑身一僵,原本准备好反咬一口的尖锐话语,全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姑姑。
傅婉柔没有说任何废话。
她只是深深地注视著傅明雪那双通红的眼睛。
语气中,带著一种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懂的、极其复杂且深沉的通透。
“傻丫头……”
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大厅里掷地有声。
“在这座宅子里……只有我们,是一家人啊。”
轰——
傅明雪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懂了姑姑眼神里的意思。
这句话,表面上说的是血缘。
但实际上……
帝都的水太深了。
江城的沈幼薇、冰山女僕长陆清寒、甚至那个拿著婚书突然杀出来的苏柚……
她们根本不懂傅家的底蕴,也不懂帝都的危险。
在这场漫长的、残酷的爭夺陆辞的战爭中,如果她们姑侄俩还在內耗,迟早会被外面的那些女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她们的命运,早在陆辞踏入的那一刻,就已经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她们必须一致对外。
只有联手,才能在这座魔窟里,牢牢地锁住那个男人的目光。
绝对不能让陆辞,被其他任何人彻底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