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团落在地毯上,迅速拉伸、变形,菌丝交织,孢子聚合,
转眼间,竟化作了一个人形——正是本该在天空树地下,
被“阿波罗”用太阳神火“净化”成焦炭的芦屋道幸!
此刻的芦屋道幸,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但眼神依旧阴沉冷静,身上穿著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深色西装,连头髮都一丝不苟,
只是周身散发著一股淡淡的、类似真菌腐败的甜腥气,以及一种非人的冰冷感。
而“阿波罗”胸膛上的裂口,在那灰白色肉团脱离后,
便迅速“癒合”,不是伤口癒合,而是皮肉如同有生命般自动合拢、弥合,
转眼间就恢復了原状,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
脸上的表情也彻底凝固,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
芦屋道幸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身体,发出轻微的、菌丝摩擦般的“沙沙”声。
他看也没看旁边呆立不动的“阿波罗”,径直走到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脚下灯火璀璨的东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算计的弧度。
“真是美丽的东京啊。”
他微微低头,笑著说道。
“阿波罗”的身体也同时转向窗边,
脸上露出冰冷的恭敬表情,
微微躬身,同样吐出生硬的音节:“主人。”
芦屋道幸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旁边的“阿波罗”立刻如同最忠实的僕从,
从怀中那睡袍內的暗袋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外形古朴、呈暗红勾玉状的物体,
正是刚刚在会议上决定,由“阿波罗”负责保管的八尺琼勾玉——或者说,是外表被施加了强大偽装、內部蕴含著“穷奇之角”本源的封印物。
勾玉表面,隱隱有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纹路,
散发出一股內敛却令人心悸的凶煞与疯狂气息,
只是被一层看似神圣、实则诡异的力量包裹压制著。
芦屋道幸接过勾玉,苍白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其表面,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狂热。
他左手抬起,五指快速变幻,结出一个复杂而邪异的印记,
口中开始念诵低沉、扭曲、仿佛无数恶鬼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咒文。
隨著他的咒文,房间內的光线似乎黯淡了几分,温度也在下降。
他面前的空气中,无数微小的、灰白色的孢子凭空浮现,
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开始缓缓旋转、匯聚,
最终形成一团不断翻滚、变幻的灰色烟雾。
烟雾中心,光影扭曲,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庞大而诡异的轮廓。
那轮廓仿佛是一只超巨型的蜘蛛,但节肢並非实体,
而是由无数扭曲的、仿佛命运丝线般的光影构成,
身躯则隱藏在层层叠叠、不断变幻的灰色雾靄之后,
只能看到一双巨大、冷漠、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
蕴含著无尽诡譎与智慧光芒的复眼虚影,在烟雾中若隱若现。
一股难以言喻的、超越了普通s级的、
仿佛来自亘古洪荒、充满了腐朽、算计、
以及主宰命运般恐怖气息的威压,
即使只是透过这烟雾虚影传来一丝,
也让整个套房的空间都產生了细微的扭曲和凝滯感。
幽墟霸主之一——窥命鬼蛛!
芦屋道幸,以及旁边被彻底操控的“阿波罗”傀儡,
同时向著烟雾中的虚影深深低下头,姿態无比谦卑。
“主人,事情……已成。”
芦屋道幸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烟雾中,那双巨大的、冰冷的复眼虚影,
微微转动了一下,看向了芦屋道幸,也看向了他手中的暗红勾玉。
一个宏大、縹緲、仿佛由无数回音叠加而成、分不清男女老幼的声音,
直接在芦屋道幸的灵魂深处响起:
“说。”
仅仅一个字,却让芦屋道幸的灵魂都为之战慄。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恭敬匯报:
“一切皆如主人所料,计划进展顺利。
十殿已经落入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