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內鬼疑云，信任危机
车队沿著海岸公路驶回奥斯陆，车窗上凝著一层薄雾。
林枫坐在副驾驶座上，左肩的绷带又渗出新血。高建军在后座没说话，破天荒地安静了一路。
李斯开著车，手指轻轻敲著方向盘。
“老大，有件事我一直没说。“李斯的声音很轻。
林枫没转头：“说。“
“从法庭刺杀到雪原伏击，克罗斯每次都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轨跡。法庭那次，我们选的出口是临时决定的，他照样架好了枪。雪原那次，我们走的是猎道，不在任何地图上。“
李斯停了两秒。
“他不可能猜到。“
“除非有人告诉他。“
车里没人接话。
方志远坐在最后面，手里的保温杯攥得死紧，大气不敢喘。
林枫看著车窗外掠过的松林，左手按在左肩的纱布上，指腹感觉到绷带
“键盘。“
对讲机里传来徐天龙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他在技术车里跟了一路。
“在。“
“回去以后，把过去两周所有核心行程的信息传递链，给我拉一遍。每一条指令，每一次通讯，谁发的，谁收的，什么时间，全部標出来。“
“老大，你是说——“
“做就行。“
……
华盾北欧分部。二楼会议室。
门关上的时候，屋里只有五个人。
林枫，高建军，李斯，徐天龙，方志远。
徐天龙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影，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线。
“两周內，我们一共执行了七次外出行动。“徐天龙手指在屏幕上划过，“其中五次，对方都有精准的预判和提前部署。“
他点开第一条。
“十月十五號，法庭。我们的出行路线是当天早上七点二十分才最终確定的。但陈默在对面楼顶发现克罗斯的狙击阵位时，那个位置的偽装至少做了六个小时。“
“也就是说，对方在凌晨一点之前，就知道了我们会走哪个出口。“
徐天龙又点开一条。
“十月十九號，雪原。奥拉带我们走的猎道，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电子地图上。连挪威军方的资料库里都没有这条路。但克罗斯的雷阵，精確地覆盖了猎道通往a-1作业区的所有路径。“
他把五条行动记录全部拉出来，红色標记刺眼。
“五次泄露。每次泄露的信息，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知晓范围——“徐天龙转头看向林枫。
“天刃核心小队，加上北欧分部三名负责人。“屋里沉了下去。
高建军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咯咯响。
“谁“他站起来，声音粗得像砂纸，“是谁他娘的在背后捅刀子老大，你说个名字，俺现在就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坐下。“林枫没抬眼。
“俺坐不住！“高建军一拳砸在桌上，“兄弟们在雪原上差点没命回来！老大你的肩膀又裂了！就因为有个狗东西在后面卖消息这种人留著过年吗！“
“我说坐下。“
林枫的声音不重，但高建军的身体僵了一下，缓缓坐回去，呼吸粗重。
“老高的意思我理解。“徐天龙推了推眼镜，“但问题是，范围太小了。天刃核心四个人，我可以拿人头担保，绝对没问题。那就只剩北欧分部的三个负责人。“
“张涛，刘伟，孙磊。“李斯念出三个名字。
方志远的脸白了一个色號。这三个人他都认识，都是从国內带过来的老人。
“不能大范围审查。“徐天龙摇头，“现在分部上下加起来六十多號人，消息一旦走漏，內鬼会立刻销毁证据，换一条线。到时候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著。“
“更要紧的是——“李斯开口，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如果內鬼知道自己暴露了，克罗斯那边会第一时间切断这条线，重新布局。我们好不容易摸到的这根线头，就彻底断了。“
“所以不能审。“林枫终於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投影屏幕上那五条红色標记。
“审了，打草惊蛇。不审，下一次出门，可能回不来。“
屋里又沉默了。
方志远看著林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手术刀。“林枫看向李斯。
“在。“
“你怎么看“
李斯没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螺丝钉，在指尖转了两圈。
“引蛇出洞。“
“怎么引“
“放一条假情报出去。“李斯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在嘴里过了一遍才吐出来，“內容足够重要，让內鬼觉得必须立刻传出去。然后在传递链的每一层都埋追踪。谁碰了这条消息，我们就知道是谁。“
“不伤及无辜。不打草惊蛇。抓到人，还能顺著线往上摸。“
李斯把螺丝钉放在桌上。
“一举三得。“
高建军听完，愣了几秒，然后闷声道：“俺还是觉得直接审比较痛快。“
“痛快是痛快。“林枫站起来，走到窗边，“但痛快完了，我们就瞎了。“
他看著窗外奥斯陆的街道。路灯刚亮，行人稀少，远处的峡湾在暮色里泛著铅灰色的光。
“按手术刀的方案来。“
林枫转过身，看著屋里的四个人。
“键盘，今晚擬一份假情报。內容是北极核心资源样本的运输路线和护送方案。格式要跟真的一模一样，细节要经得起推敲。“
“在传递链的每一层，设不同的標记。三个负责人，每人收到的版本有微小差异。谁传出去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徐天龙点头，手指已经开始在键盘上敲了。
“老高。“
“在。“
“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別表现出来。见到那三个人，该笑笑，该骂骂，跟平时一样。“
高建军咬了咬牙：“俺儘量。“
“手术刀，你盯紧传递链的终端。一旦假情报被传出去，第一时间锁定接收方。“
“明白。“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方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