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眼睛瞪得溜圆,开始在周海洋划定的范围內仔细搜寻起来,不放过任何一点可疑的痕跡。
没过多久,先是杨杰在一簇枯死的水草根茎
紧接著,胖子在另一侧,距离主洞约两米半的一块稍微硬实的泥壳下,又找到了一个稍大些,但被泥浆半封住的洞口。
“海洋哥,这儿还有一个!看样子不怎么用,但肯定是通的!”
胖子兴奋地报告。
周海洋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行了,主要的出口差不多就这些了。咱们先把这两个明显的口子处理了。”
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增加摩擦力,然后对胖子道:
“你负责挖那个副洞口,我挖这个主洞口。”
“咱们顺著洞道的方向,慢慢往里掏,动作別太猛,別把洞道震塌了。最后两边对接上,它就跑不了了。”
“好!”
胖子学著周海洋的样子,也往手心啐了一口,双手握住沙铲的木柄,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两人各自选好位置,操起铲子,一前一后对准两个洞口的方向,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
烂泥虽然粘稠沉重,但质地柔软,倒是比挖硬土省力不少。
黑灰色的泥块被一铲一铲地挖出,甩到旁边,堆成小丘。
孩子们屏住呼吸,蹲在稍微乾爽点的石头上,目光灼灼地看著。
挖了约莫十来分钟,两人面前的坑已经深及大腿,挖出的泥堆成了小山。
两个坑道逐渐靠近,眼看就要连通。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只见周海洋前方的坑底,那被挖得只剩薄薄一层的泥壁后面,一道暗褐色,带著环状细纹的影子猛地一扭。
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胖子那个方向尚未完全挖开的狭窄缝隙窜去!
速度之快,宛如一道泥中的黑色闪电。
“啊呀!”
几个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杨瑞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进泥水里。
胖子正埋头苦挖,瞥见那道影子朝自己这边缺口衝来,心中一慌,下意识地丟下沙铲,手忙脚乱地空手去按。
却因为泥滑和紧张,五指擦著那滑腻的身躯掠过,扑了个空!
眼看那土龙就要从那个未堵死的缝隙钻入更深的泥层逃之夭夭!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土龙头部即將没入缝隙的剎那,周海洋手中的沙铲如一道铁闸般横向拍下,精准地挡住了那最后的去路。
同时,他另一只手早已蓄势待发,五指如鉤,闪电般探入泥中,一把捏住了土龙滑溜但相对坚实的头部后侧。
“起!”
周海洋低喝一声,手臂用力,猛地向上一提。
一条足有小孩手臂粗细,长约六七十厘米的土龙,被他从泥浆中生生拽了出来。
它浑身沾满粘稠的黑泥,看不清本来顏色,但修长圆滚的身形暴露无遗。
被捉住要害,它並未束手就擒,强壮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挣扎,力量大得惊人。
尾巴甩动,泥点四溅,在阳光下,那沾湿身躯隱约反射出暗褐色的光泽,尖长的吻部张开,露出细密尖利的牙齿,模样確实有些狰狞骇人。
“哇!抓住啦!抓住啦!”
三个孩子从惊嚇转为狂喜,激动得在石头上蹦跳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刚才的那点害怕早已被巨大的成就感取代。
“这就是土龙呀好像大蛇!”
“它在动!好大的劲儿!”
“哈哈哈……”
周海洋看著手上不断挣扎扭动,试图卷缠他手臂的猎物,咧嘴畅快地笑了起来。
他掂了掂分量,满意道:“还不错,虽然沾了泥,但估摸著净重得有一斤三四两的样子。是个好开头!”
胖子这才从刚才的失误中回过神,看著周海洋手里那奋力扭动的土龙,又是佩服又是后怕地咧著嘴笑道:
“玛德,差点又让这滑头跑了!还是海洋哥你眼疾手快!我这笨手笨脚的……”
这边的动静和孩子们的欢呼,自然毫无意外地传到了不远处马丹和文丽的耳中。
文丽直起酸痛的腰,用手搭了个凉棚望过来,正好看见周海洋將那条还在扭动的土龙扔进旁边的水桶。
她撇了撇嘴,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这边听清的声音说道:
“哼,挖了那么大两个坑,弄得跟挖战壕似的,折腾半天,我还以为逮著多大个宝贝呢!”
“结果就这么条两斤都没有的小玩意儿还没我巴掌宽,也好意思大呼小叫的。”
马丹也停下铁锹,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瞥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讥笑,声音尖利:
“就是!费那牛劲,挖出来的东西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还以为咱们村的大能人有多厉害呢!看来离了渔船和大网,在这泥巴地里,也就那么回事儿。”
“真是没见过世面,一条泥鰍一样的小土龙就乐成那样。”
胖子一听这风凉话,顿时火冒三丈。
也顾不上土龙了,直起身子就衝著那边回嘴:
“喂!你们两个臭婆娘!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挖了一条两三斤的吗”
“有什么可嘚瑟的有本事你们再挖一条这么大的看看!”
马丹被他一呛,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叉著腰,扬著下巴道:
“老娘就是嘚瑟了,咋滴老娘有货,就是能嘚瑟!你不乐意听啊”
“不乐意听你也挖一条两三斤的给老娘瞧瞧啊挖不出来就別在那儿酸溜溜的放屁!”
“你……”
胖子被噎得满脸通红,胸口起伏,却一时说不出有力的反驳。
確实,两三斤重的土龙属於大型个体了,极其罕见,哪是那么容易说挖就挖到的
他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周海洋心里也涌起一股火气。
这两个泼妇一般的女人,从他们一来就冷嘲热讽。
如今见了收穫,不仅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原本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马丹那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去:“马婶子,话別说得太满,风水轮流转。小心一会儿把话说死了,自己下不来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