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和文丽对视一眼,两人都摇头失笑起来,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
“口气倒是不小!行啊,那婶子我可就睁大眼睛等著看了,看看咱们的大能人,怎么用那条小泥鰍,让我们下不来台!”
她说完,不再理会这边,弯下腰继续挥动铁锹,只是那动作里,明显带上了更重的狠劲和较劲的意味。
“玛德,太气人了,真特娘的太气人了!这两个长舌泼妇,我都恨不得上去一人一耳光!”
胖子朝著她们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依旧怒气难平。
周海洋脸上的怒色却渐渐敛去,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跟她们打嘴仗有什么用浪费口水。咱们是来抓土龙的,不是来吵架的。”
“想打她们的脸,光靠骂不行,得用事实。”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对了,胖子,你带烟了没”
“烟”
胖子一愣,下意识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被压得有些皱巴巴,有些被海水浸湿的“大前门”烟盒。
他抖出一支还算乾燥的,习惯性地要递给周海洋。
周海洋摆摆手:“我不是要抽。你把烟盒给我。”
“干嘛”
胖子更加不解,但还是把几乎空了的烟盒递了过去。
里面大概还剩小半包烟。
周海洋接过烟盒,將里面仅存的八支烟全部倒出来,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块乾净的石头上。
然后他又从自己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包烟,同样將里面剩余的十二支烟倒出。
他拿起那些香菸,毫不犹豫地將它们的外层烟纸撕开,把里面棕褐色的菸丝全部聚拢在一处,用手掌用力地揉搓著。
直到菸丝变得细碎、蓬鬆,还带著浓烈的菸草气味。
“海洋哥,你这是干嘛啊好好的烟……这不浪费嘛!”
胖子看得心疼不已,在这个年代,香菸对於普通男人来说,也算是有点分量的消耗品。
尤其是周海洋那包还是比较稀罕的红塔山。
几个孩子也一脸好奇和不解,仰著小脸看著周海洋的动作,不明白三叔为什么要把能冒烟的好东西这样糟蹋。
周海洋没有立刻解释,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眼睛里闪著某种跃跃欲试的光:
“先別问,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走,再找个土龙洞。”
几个人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依言分开,在附近继续寻找。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孩子们的热情更高,眼睛瞪得像探照灯。
几分钟后,在距离第一个捕获点约七八米的地方,胖子又发现了一个土龙洞。
这个洞位置更隱蔽,在一个微微凹陷的泥洼底部,洞口只有拳头大小,但边缘异常光滑。
周海洋快步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又在附近找到了另一个更小的关联洞口。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在胖子和孩子们好奇的注视下,周海洋將刚才揉搓好的、散发著浓鬱气味的碎菸丝,均匀地分成两份。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儘量往深处將这两份菸丝分別塞进了找到的两个土龙洞口。
並用一点湿泥轻轻封住洞口边缘,防止菸丝轻易被风吹散或水冲走。
做完这些,他並未像之前那样拿起沙铲,而是从隨身携带的一小捆用来绑东西的细麻绳上,利落地截下两段,每段约一米长。
只见他手指翻飞,动作嫻熟得令人眼花,在绳子的一端飞快地挽了两个特殊的绳结。
那是活扣,也叫套索,绳圈大小可以调节,一旦套住东西,越挣扎勒得越紧。
他將这两个挽好活扣的绳圈,轻轻放置在两个土龙洞口的边缘,让绳圈半掩在泥里,只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绳子的另一端,则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胖子看得满脑袋问號,指著那精巧的活扣,忍不住低声问道:“海洋哥,你……你做了这个活扣,难不成……那土龙还会自己从洞里爬出来,正好钻进你这套子里不成这……这怎么可能”
周海洋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种篤定的自信:“会不会,咱们等著看就行。记住,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出声,別乱动,惊著了它,可就前功尽弃了。”
他这么一说,胖子和三个孩子顿时紧张起来,又充满了巨大的期待。
几个人立刻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两个塞了菸丝,放了绳套的洞口,仿佛在等待什么魔法时刻的降临。
泥滩上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微弱的海浪声和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阳光晒得人背脊发烫,汗水混合著泥水从额角滑落。
孩子们觉得这几分钟格外漫长,小腿开始发酸,但好奇心支撑著他们,谁也没有挪动分毫。
就在胖子快要失去耐心,以为这法子不灵的时候,异变陡生!
只见那个塞了菸丝的主洞口,原本平静的泥水表面,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著,洞口边缘的湿泥被顶开了一点,一个暗褐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它似乎显得十分焦躁不安,左右快速地晃动著,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躲避什么令它极度不適的东西。
仅仅两三秒后,似乎是洞內的“煎熬”达到了顶点,那土龙再也忍耐不住,猛地將身体向外一窜!
大半个圆滚滚、滑溜溜的身躯瞬间钻出了洞口。
就在它身体中部刚完全暴露在洞口外的剎那,早已全神贯注、蓄势待发的周海洋,手腕极其稳定而迅捷地轻轻一抖。
那看似隨意放置的绳圈,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倏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