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快些,菸丝省著点用,和泥的时候背过身去。”
“孩子们也得嘱咐好,抓到了高兴归高兴,心里乐开花就行,別扯著嗓子嚷嚷,尤其別提烟啊套啊这些字眼。”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胖子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对三个还围在水桶边,兴奋地指著里面扭动土龙小声议论的小傢伙招招手。
蹲下身,连说带比划,表情严肃地叮嘱了一番。
孩子们虽然年纪小,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知道这是“秘密行动”的一部分。
他们乖乖捂住自己的嘴巴,睁著乌溜溜的大眼睛,用力地点头。
那副郑重其事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接下来的时间,周海洋和胖子有意调整了“战术”。
他们不再在靠近马丹和文丽那两个女人的区域停留,而是带著孩子们悄无声息的向著烂泥滩更深处,靠近河口芦苇丛和更偏僻的背阴处探索。
那里泥更烂,行走更费力。
但相应地,被人打扰的痕跡也少,发现土龙洞的机率似乎更高。
菸丝混合干泥的“特製熏料”被小心节省地使用,每次只取一小撮,混合更多的干泥碎屑,以扩大覆盖范围。
塞洞口、布绳套的动作更加迅捷隱蔽。
往往是胖子用身体挡住一侧,周海洋快速完成,孩子们则负责在稍远些的地方放哨,警惕地望向马丹她们的方向。
等待猎物出洞的时间依然焦灼,但成功时的喜悦却因为这份“秘密”而变得更加刺激和珍贵。
孩子们的欢笑声被刻意压得很低,变成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咯咯”声和互相兴奋的挤眉弄眼。
“又……又出来一条!”
杨瑞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圆,用气声激动地报告。
“套住了套住了!胖子舅舅好准!”
周安安捏著小拳头,小脸憋得通红。
“这条……好肥!比刚才那条还粗!”
杨杰比较著,声音压得低低的。
孩子们觉得这比任何捉迷藏、堆沙堡的游戏都有趣百倍。
那种参与“机密”,亲眼见证“魔法”生效,並最终收穫“战利品”的成就感,让他们脸上的兴奋劲儿就没消停过。
与他们这边“高效”而“低调”的丰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十米外马丹和文丽那边的狼狈与停滯。
两人依旧固执地使用著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汗流浹背地顺著发现的洞口,一铲一铲地挖掘。
烂泥粘稠无比,一铲下去,往往只能带起一小坨,还沉重异常。
更让人气馁的是,土龙洞走向诡异,她们常常判断错误。
费时费力的挖了半天,不是挖到一个空腔,就是眼睁睁看著铁锹尖擦著一条滑溜的影子掠过。
等反应过来,土龙早已从另一个未知的洞口逃之夭夭。
“呸!又白费劲!”
马丹泄气地把刚挖到的一条还不到一斤,瘦伶伶的小土龙狠狠扔进桶里,溅起几点黑乎乎的泥水。
她的额发被汗水打湿,粘在额角,脸上蹭了不少泥道子,看起来又脏又累。
她们的铁皮桶里,除了最初那条还算有点分量的“功臣”,就只有这条新添的“小不点”。
显得空空荡荡的,颇为寒酸。
而远处,周海洋那边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种偶尔泄露的低笑,以及水桶不时传来的沉重撞击声,无一不像一根根细针,绵绵不断地刺著她们的耳膜和神经。
“这……这才多久听这动静,他们怕是又抓了好几条吧桶都快满了吧”
文丽心里像有无数只猫爪在挠,又急又妒。
再也无心挖泥,凑近马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小声道:
“丹姐,咱这么挖……太慢了!累死累活,腰都快断了,还抓不著大的,净是些塞牙缝的玩意儿。”
“要不……咱们过去瞅瞅就装作路过,看他们到底用的啥法子我总觉得邪门!”
马丹心里比文丽更火烧火燎,嫉妒和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著她的心。
但她还要强撑著脸面,嘴硬道:“瞅啥瞅万一……万一是咱们想多了呢他们就是运气好,碰巧找到的洞浅,或者那一片土龙多”
“可这运气……也太邪性了吧”
文丽嘀咕著,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周海洋他们所在的方向飘,口里继续怂恿道:
“丹姐,你听他们那动静,有条不紊的,哪像咱们这样瞎刨肯定用了新法子!”
“要是咱能学会……那桶里的大傢伙,可就是咱们的了!”
她说著,又嫌弃的看了一眼自己那寒酸的桶。
马丹看著桶里那可怜的收穫,再听听那边虽低却持续的欢快动静,想想周海洋之前提著的那条巨物,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和固执也被强烈的贪慾和不服输的劲头衝垮了。
她咬咬牙,腮帮子鼓起,压低声音,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对文丽说:
“行!你悄悄过去看看!机灵点,別傻站著,装作活动筋骨,或者找东西,凑近点,把法子看清楚学过来!”
“要是真有用,以后这片滩涂,就是咱姐妹的天下!”
文丽等这句话半天了,眼睛一亮,立刻把手里挖得只剩半截的木柄沙铲往泥里一插:
“行!丹姐,你看我的!我保准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