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曾经巍峨的城堡,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断壁残垣在夜幕下如同巨兽的骸骨。
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在为谁送葬。
一道身影走过来。
他穿著浅灰色的长风衣,脚步轻快,眉眼弯弯,带著明显的笑意。
“啊,玄烬死了,首领也死了。”
赤心环顾四周,嘴角勾起的弧度越发灿烂。
“怎么一点渣滓都没剩下,真是……好可怜呀。”
他继续往深处走,欣赏著这片被爆炸衝击的焦土。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在他前方的一小片区域,荆棘编织成一个半开放的茧,上面点缀著鲜红欲滴的蔷薇,花瓣层层叠叠,遮掩著其中安静的身影。
赤心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被惊恐与难以置信填满。
他踉蹌著向前奔去,脚步虚浮,用力拨开荆棘,去触碰里面的青年。
“喻白”
他颤抖著探向青年的胸口。
没有呼吸的起伏,没有血液的流动,那颗心臟没有半点跳动。
死了啊,喻白也死了啊。
世界似乎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色彩,彻底安静下来,变成了黑白两色的默片。
而他整个身体仿佛也静止在那里。
过了片刻,赤心的眼神变了,喃喃自语:
“既然这颗心臟不跳了……那就换一颗吧。”
“换一颗就好了,只要心臟跳动,喻白就能活过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的胸腔里掏出一颗滚烫跳动的心臟。
鲜血涌出,染红了他的衣服,滴在地上,画出一朵朵血红的花。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探入温喻白的胸口,取出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轻轻放在一边。
把自己的心臟,放了进去。
扑通、扑通、扑通……
清晰的心跳,在温喻白胸腔里重新响起。
赤心的脸上绽开温柔的笑,手摩挲著青年冰凉的脸颊。
“喻白,你看,心跳回来了哦。”
“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吧,好不好”
他凑近温喻白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呢喃,近乎虔诚地倾诉:
“我爱著你啊……我真的爱著你啊……”
可温喻白依旧安安静静闭著眼,没有呼吸,没有睁眼,没有回应的跡象。
“为什么不愿意选我……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不看我……”
赤心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归於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仰起头,望著没有星星的夜幕。
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滑落,顺著脸颊往下淌,落在地上,藏进泥里。
“我真的……爱著你吗”
风拂过,吹乾了他脸上的痕跡。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吐出两个字。
“无趣。”
赤心將那颗跳动的心臟从青年体內取出,眼神漠然,五指猛地收紧。
“没用的东西,也没必要存在了。”
鲜血和肉块从掌心溅落。
赤心紧紧地抱著温喻白,头埋在颈窝里,这才满意地笑了。
——
红渊之主死了。
那一天,笼罩了世界近六十年的红雾开始消散,蚀怪和怨灵不再產生,而那些已经存在的,也在万安联盟的全力清剿下,一只一只,被彻底剷除。
人类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人们踏出了保护罩,踩在那些被红雾笼罩过的土地上,有人欢呼雀跃,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只是静静站著,让阳光洒在脸上。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浪高过一浪。
“我们贏了!!!”
他们贏了,贏了这场跨越数年、牺牲无数的战爭。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在雀跃,总有一些角落,安静得令人心碎。
那些倒在黎明前的人,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
而他们的亲人,看著別人欢呼,脸上掛著说不清的表情。
他们也想笑,可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