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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勋仪式那天,阳光很好。
倖存的异能者们身著制服,接受著人们的敬意与表彰。
蜂鸟也穿著崭新的制服,胸前佩戴著勋章,手里还攥著三枚勋章。
其中一枚是李不言的。
他深吸一口气,和队友们一起,走向席位上的老太太,敬了一个礼。
接著蜂鸟在老太太面前蹲下,声音有些乾涩。
“奶奶,对不起,我们没能把李不言带回来,他为了……”
老太太正眯著眼看著远处的旗帜,听到声音,她身体一僵,而后迟缓地转过头,眼睛里带著一丝茫然。
“啊你说什么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
一旁的羚羊重复了蜂鸟的话,可还没说几个字,就被老太太打断。
“哎呀,小伙子,我不和你聊了,都这个点了,我得去菜市场买排骨,晚了就不新鲜了。”
她拎起旁边的菜篮子,絮絮叨叨地站起身,往台下走。
“言言最爱喝我燉的排骨汤了,那孩子,每次回来都要喝两大碗……”
羚羊想追上去,告诉她,李不言回不来了。
一只手却扯住了他。
蜂鸟站在他身边,摇了摇头。
贴心的雨燕跟了过去,搀扶住有些摇晃的老太太,道:
“奶奶,我陪你去吧,我知道哪个市场的排骨最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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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
蜂鸟捧著一束花,踏著微凉的风,走进了烈士陵园。
天色有些阴,但没有下雨。
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像沉默的方阵延伸向远方,每个石碑上都刻著一个为和平而燃烧的姓名。
蜂鸟目光掠过那些名字,在一座碑前停下。
他蹲下来,单膝跪地,將手中的桔梗花倚靠在石碑旁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隨便买了一束。”
“下次,再给你带別的。”
那些桔梗花隨风轻轻晃著,像是在说“好”。
蜂鸟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从口袋取出一枚还带著体温的勋章,郑重地摆放在墓碑前。
“谢谢你喻白,我们胜利了,哪怕是蚀怪,你也是我们的英雄。”
“对了,我又练了几个新招式,本来想著回去找你切磋一下,结果……都不知道找谁比划了。”
蜂鸟伸出手,隔著空气虚虚地描摹著墓碑上那个名字,指尖微微颤抖。
“你要是能看到就好了,肯定能找出破绽,把我撂倒在地。”
说完,蜂鸟沉默了一会儿。
他跪在那里,低著头,肩膀绷著。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很哑。
“喻白,我想你了。”
这句话太轻,风一吹就散。
这句话又太重,压得他心口发疼。
过了很久,蜂鸟站了起来。
膝盖有些麻,他轻轻拍了拍,转身走向另一座故人的墓碑。
碑上刻著三个字:任天晴。
蜂鸟將最后一枚勋章,放在这个碑前,他道:
“豹姐,知道你对花无感,我就没带花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我们贏了,没辜负你的牺牲,你一直想守护的世界,现在真的安全了。”
蜂鸟微微俯身,將勋章摆得更正了。
“你父母那边,我去看过了,碑我擦得很乾净,花也换了新的。”
“我跟二老说了,他们的闺女是大英雄,救了很多人,所有人都记得她。”
“你放心,那些蚀怪,我们一个都没放过,你父母的仇,我们报了。”
墓碑安静地立在那里,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替她回答。
乌云渐渐浮开,阳光温柔落下。
蜂鸟仰起头,和老友分享著这份美景。
“看啊,豹姐。”
“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