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山一片寧静,灵竹摇曳,灵泉潺潺。那些新弟子们正在修炼,有的在打坐,有的在练剑,有的在论道。
他们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心性纯良,根基扎实。在李缘这百年间的讲道中,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只是……
李缘微微皱眉。
这些新弟子,从入门到现在,几乎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斗。
他们修炼,讲道,论道,一切都顺风顺水。没有挫折,没有磨礪,没有血与火的考验。
这样下去,他们永远都是温室里的花朵。
李缘想了想,心中有了计较。
他传音出去,声音落入方丈山某处。
“无缺,来观星台。”
片刻后,一道白衣身影落在观星台上。
花无缺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眼中的冰霜已经化去了大半。她走到李缘面前,躬身行礼。
“师尊,您找我。”
李缘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花无缺在他对面盘坐下来,目光平静地望著他。
李缘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青玄域的事,你可知晓”
花无缺微微一怔,然后点头:“弟子有所耳闻。青玄域近来纷爭不断,多个门派出现內乱,死伤不少。”
她顿了顿,问道:“师尊的意思是……”
李缘淡淡道:“那些纷爭,不是普通的爭斗。有心魔在背后作祟。”
花无缺的眉头微微皱起:“心魔”
“罗睺所创的心魔界,封印鬆动了。那些心魔逃出来,夺舍了青玄域一些门派的掌门和长老,在暗中挑起纷爭。它们的最终目的,是復活罗睺。”
花无缺的脸色变了。
罗睺。
那个名字,在洪荒的歷史上,代表著灾难与毁灭。道魔之爭,魔祖罗睺,差点毁掉西方大陆的存在。
虽然鸿钧道祖最终击败了他,但那一战的影响,至今仍在。
“师尊,弟子这就去……”
花无缺站起身,但被李缘抬手制止。
“不急。”
花无缺不解地望著他。
李缘轻声道:“那些心魔,修为最高不过金仙。它们在青玄域折腾,翻不起什么大浪。我之所以没有出手,是因为……”
他顿了顿,望向方丈山那些正在修炼的新弟子。
“方丈山的新弟子们,入门至今,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斗。”
花无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师尊是想……让弟子们去青玄域歷练”
李缘点头:“那些心魔,是最好的磨刀石。修为不高不低,正好適合他们。而且心魔擅长蛊惑人心,最能考验修士的心性。若能战胜心魔,对他们未来的修行大有裨益。”
花无缺沉默片刻,然后点头:“师尊说得是。弟子们確实缺乏实战经验。”
李缘看著她:“这一次,你带队。”
花无缺微微一怔:“弟子带队”
李缘笑了笑:“你是方丈山的大师姐,这种事自然由你来负责。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温和:“你也该出去走走了。整天待在山上,都快变成冰雕了。”
花无缺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师尊说笑了。”
李缘摇头:“我可没说笑。去准备吧,明日出发。”
花无缺站起身,躬身行礼:“是,弟子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师尊。”
“嗯”
花无缺背对著他,声音很轻:“那些心魔……真的只是金仙层次”
李缘笑了笑:“怎么,怕了”
花无缺摇头:“弟子混元大罗,自然不怕。只是……”
她转过身,看著李缘:“弟子想知道,那些心魔背后,有没有更强大的存在。毕竟罗睺魔祖,多年封印,是否……”
李缘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不错,知道问清楚情况,而不是盲目自信。这些年,她確实成长了不少。
“心魔界中,確实有更强大的魔神。但它们现在还出不来。封印虽然鬆动,但还没有完全破碎。以它们现在的力量,最多只能派出金仙层次的心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青玄域的纷爭持续下去,死伤足够多,那些心魔就能收集到足够的血肉魂魄,加速封印的破碎。到那时,更强大的魔神就会降临。”
花无缺点头:“弟子明白了。弟子会儘快平息青玄域的乱局,阻止心魔收集血肉魂魄。”
李缘满意地点头:“去吧。”
花无缺转身,大步离去。她的步伐坚定而有力,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观星台上,只剩下李缘一人。
他望著花无缺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个徒弟,他没有收错。
风吹过观星台,带来灵竹的清香。
远处,玉铃正在追著一只灵蝶跑来跑去,笑声清脆悦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今天师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没时间陪她玩了。
李缘收回目光,重新盘坐下来,端起那杯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虽凉,但心中是暖的。
青玄域的暗流,方丈山的歷练,心魔界的蠢动……这些事,在他眼中,不过是混沌运转中的小小波澜。
但他愿意陪著这些波澜,一起走下去。
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束缚。
只是因为,他想这么做。
超脱者,超脱的是境界,不是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