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过乾涸的泄洪沟。
大金牙瘫坐在黄沙里,双手抓著头髮,嗓子都喊劈了。
“我操!我是黑土国破產最快的男人!“大金牙捶著胸口,涕泗横流,“我辛辛苦苦一天攒下的家业,连个车軲轆都没给我留下啊!“
十五个拿著破ak的小弟围在旁边,个个垂头丧气,眼里包吃包住的光彻底熄灭了。
泥鰍蹲在地上,用枪托在沙地里画圈,小声嘀咕:“包吃包住,连一顿都没包上……“
苏名停下脚步,转身走回来。
他在大金牙面前蹲下来,从双肩包里抽出血斧签下的那份五亿资產抵押书复印件,平铺在膝盖上。
“大金牙,抬头。“
大金牙抽噎著抬起脸。
苏名指了指身后一公里外火光冲天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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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
炮声隆隆,机枪扫射的声音连成片,偶尔夹杂著火箭弹沉闷的爆炸。
“三家打成这样,不管谁贏谁输,这片地上会多出大量的散兵游勇。“苏名看著他,“没饭吃,没地方去,枪都扔了,跟你以前一样。“
大金牙咽了口唾沫,眼睛慢慢亮起来。
苏名从上衣口袋掏出笔,在抵押书复印件背面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他。
“这份授权不是画饼。龙国在黑土国还有六个基建项目,工地需要本地安保。吃饭的活,长期的。“苏名语气平淡,“你拿著这个,收拢散兵,拉起队伍。血斧打废了,残留物资够你起步。六个工地的安保合同,我回去帮你对接。“
大金牙捏著那张纸,手直哆嗦。
不是激动,是饿的。
但纸上的字他看不懂,可苏名从头到尾没骗过他。
“爹——“
“打住,別叫爹。”苏名看了他一眼,“叫苏总。正式合作关係,別搞得跟家族企业似的。”
大金牙触电般从地上弹起来。
他一把將纸条塞进贴身內衣口袋,转身衝著十五个小弟暴吼:“都给老子立正!”
“唰!”
十五个黑人汉子挺胸抬头,枪口朝天。
“苏总给了我们六个项目!”大金牙眼珠子通红,声音像在宣读圣旨,“从现在起,我们就是跨国风控集团黑土国分部的正式编制员工!谁敢动苏总一根头髮,就是砸我们下半辈子的饭碗!全员结阵!护送苏总突围!”
十五个小弟狂吼一声,瞬间散开,以步兵护卫阵型將苏名围在中间。泥鰍脱下外套举过头顶,一脸严肃地替苏名挡风。
老赵抱著乾瘪的保温杯站在一旁。
他看著这群前一秒还嚎啕大哭、后一秒双眼冒光的黑哥们,手里的保温杯差点脱手。
“老李……”老赵声音发虚,拽了拽李长风的袖子,“我怎么觉得,这帮人现在比血斧还嚇人”
李长风把枪栓拉得喀喀响,瞥了他一眼:“习惯就好,走吧,赶路。”
一行人趁著夜色,贴著荒原边缘快速向东撤离。
而一公里外,炮火声一直没断。
血斧缩在一辆翻倒的皮卡后面,耳朵被震得淌血。
他这片土地,靠的是比別人狠、比別人莽。但今夜,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铁锤在侧翼打他,疯狗在正面轰他。自己带出来的主力部队在两家夹击下,快要报销了。
拳头解决不了的事,那个龙国学生用嘴就解决了。
血斧躲在弹坑里,看著漫天飞舞的子弹,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既然横竖都是死,他想起那龙国学生那套虽然听不懂但威力巨大的“理论”,咬了咬牙,决定也豁出去试试。
他一把抢过车载大喇叭,跳上翻倒的车底盘,对著疯狗营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咆哮。
“疯狗营地的人全体听著!我代表苏总宣布!你们两家的矿场和军火,已经被列入强制执行名单!再不开门投降,明天一早,苏总的律师函和清算团队就会把你们连底裤都拔乾净!五亿!总共五个亿!”
血斧吼完,满脸都是“我学会了”的自信。
营地高墙上,疯狗正趴在沙袋后面换弹夹。喇叭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他只听清了几个词。
“强制执行……五亿……底裤拔乾净……”
疯狗的脸从茫然变成扭曲。